免费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1977大时代 > 第1979章 劫道劫到救命恩人

“能开过去吗?”方言对着前面的司机问道。

“开不过去,沟还挖得挺深的。”司机回应道。

“这是打算在村里伏击我们?”一旁的老胡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说道:

“大概率是这样。”

...

老爹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声音低沉却清晰:“他现在想通了——不是想通自己该不该举报,而是想通了一件事:他不举报,全家都得跟着掉进火坑里。”

屋子里一时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哒声。老娘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襟,朱霖放下茶杯的动作顿在半空,马文茵也收起了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歪着头盯着大姐,眼神里全是不敢信。

大姐没看别人,只盯着方言,嗓音干涩却稳:“他说,粮仓那天晚上一共丢了三千七百六十斤麦子、一千四百斤玉米、还有两百斤豆子。按市价算,折合人民币六千八百多块——这数字是他自己记的,藏在枕头底下,用油纸包了三层。他偷摸记了三个月,每月初一清点库存,就为防这一手。”

“他清点?”方言皱眉,“他不是守仓员?谁给他权限?”

“他自己偷偷数的。”大姐说,“白天巡仓时顺手扒拉几袋,晚上等人都睡了,再摸黑过秤,拿小本子记。他说……他总觉得不对劲。每次交粮车走后,库房门缝里总有新刮下的木屑,地砖缝里总沾着不同颜色的土——北边是黄黏土,西边是红砂土,南边是灰白碱土。可咱公社粮仓,只有一条运粮道,全是青砖铺的,哪来的三种土?”

方言指尖一顿,慢慢坐直了身子:“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不止。”大姐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牛皮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粮仓平面图,线条歪斜但标注极细:东墙第三根檩条有裂痕、西北角排水沟常年淤塞、南侧通风窗铁栏间距比标准宽两指、北门门槛内侧被磨出三道浅沟……最底下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三月十七夜,鼠洞扩至碗口大,内有麻绳屑。”

“他画的?”方言问。

“嗯。昨天我翻他包袱才看见。他逃出来时,只带了这图、那本子,还有他师父当年送的旧匕首——刃口磨得发亮,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条。”

老娘突然插话,声音发颤:“那……他媳妇儿呢?她咋敢?”

大姐沉默两秒,抬眼看向老爹。老爹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没压住他嘴角的冷笑:“她娘家兄弟五个,老大在县供销社管化肥,老二在农机站修拖拉机,老三在信用社当会计,老四在运输队开货车,老五在派出所当户籍警——你猜,运粮车是谁派的?账本是谁改的?封条是谁换的?搜查令是谁连夜批的?”

屋里空气骤然凝滞。马文茵倒抽一口冷气:“这哪是偷粮啊……这是把整条线都架起来了!”

“架起来?”老爹冷笑更甚,“是早埋好了钉子!去年秋收前,他媳妇儿娘家就托人把他调去守一号仓——全公社最大、最潮、最偏的仓。那地方离大队部三里地,夜里打雷都听不见。可偏偏,每天半夜两点,运输队老王的卡车准到,卸货单盖着‘紧急防汛物资’章;信用社老三每月十五号来盘账,账本上写的是‘鼠耗’,实际损耗率比全县平均高七倍;派出所老五隔三岔五来查‘治安隐患’,顺手就把监控哨位的望远镜镜头调歪——那玩意儿还是方言你去年捐给公社的军用级!”

方言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爸捐的?”

“对。”老爹点头,“他媳妇儿说‘防贼得先防贼眼睛’,还夸你爸大方。”

朱霖终于开口,语速又快又冷:“所以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不。”大姐摇头,“他知道。只是不敢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天晚上,他媳妇儿端来一碗鸡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他吃的时候,碗底沉着半片安眠药——他认得那味儿,小时候发烧,赤脚医生就是用这法子让他睡觉。他装作睡死,其实眯着眼,看着他媳妇儿踮脚开门,看着她弟弟们扛着麻袋进来,看着他们用他配的钥匙打开暗格——粮仓地下三十公分,有他亲手砌的夹层,用来藏防虫药。可那天,夹层里堆满了麻袋。”

老娘手抖得厉害,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叮当响:“那……那你姐夫咋办?”

“他跑了。”大姐声音陡然拔高,“不是怕坐牢!是怕回去后,他媳妇儿真被送去劳改,三个孩子没人管,他师父留下的武馆招牌被砸烂,他当年替公社挡子弹落下的旧伤复发没人照看……他宁愿自己蹲十年,换一家子活命!”

书房里一片死寂。窗外不知谁家孩子放了个二踢脚,嘭——啪!震得玻璃嗡嗡颤。

方言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他翻开,快速翻到某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去年十一月,我在省卫生厅档案室抄的《全国基层粮管所贪腐案件汇总》——里面提到过包头县,说那里有个‘三指粮仓’,意思是三个人的手指就能扒光一座仓。作案手法和大姐夫说的完全一致:用防汛物资车掩护、用鼠耗做账、用户籍警伪造搜查记录……但结案报告写着‘主犯畏罪自杀,同伙全部归案’。”

他啪地合上本子:“可包头县根本不在我们省。那是内蒙的案子,三年前破的。而大姐夫说的线索,时间、地点、人物、手法,和那份报告里漏掉的附件残页一模一样——那页纸,是我从省厅废纸堆里捡出来的,烧剩一半,只留下‘……疑与内蒙旧案有关联’几个字。”

老爹猛地抬头:“你是说……”

“有人把内蒙的案子,原样搬到了咱们这儿。”方言声音像淬了冰,“连细节都没改——包括那个‘三指粮仓’的代号,连运粮车司机姓王,连信用社会计爱在账本右下角画小老鼠……全一样。”

马文茵忽然拍案而起:“操!这不就是照着教案抄作业吗?谁这么大胆?”

“敢这么干的,只有两种人。”方言缓缓道,“一种是根本不怕查的人,一种是……查的人本身就是抄作业的。”

老娘脸色煞白:“你是说……上面有人?”

“不是上面。”方言摇头,“是中间。是那些能把内蒙结案报告变成自家行动指南的人。”他转向大姐,“他媳妇儿娘家,老五在派出所,可老五上面是谁?”

大姐喉头滚动了一下:“……是县局刑侦科副科长,姓周。”

方言笑了,笑得人脊背发凉:“周副科长,去年九月调来的。调令上写‘因在内蒙破获特大粮仓盗窃案有功’。那案子,就是‘三指粮仓’。”

朱霖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他是来……验收成果的?”

“不。”方言指尖点了点太阳穴,“他是来堵漏的。大姐夫跑了,等于撕开了一个口子。周副科长必须让这个口子永远闭上——要么抓回来灭口,要么让他主动认罪伏法,还得认得干净利落,连渣都不剩。”

老爹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那现在咋办?他不能自首!自首就是死路一条!”

“不。”方言平静道,“他得‘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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