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都市小说 >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 第443章 生活服务点第一战,拿场长开刀

听到江朝阳这话之后,关山河还是有点懵懵懂懂。

“朝阳,那个什么循环我不太懂,但是在开几个生活摊子,这不是也增加我们的支出吗?”

“我们到时候,让人负责这些什么队不还是要发工资吗?”

...

程喑手里的搪瓷缸子刚放到桌上,听见这话“啪”地一声磕在桌沿上,茶水溅出几滴,在摊开的名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抬眼盯着李长明,眉头拧得能夹住一枚铁钉,可那眼神里却没有真怒,倒像是被一根细线勾住了心尖儿——既嫌烦,又忍不住想抻一抻。

“他提局长?”程喑嗓音干涩,却没再赶人,反而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硬纸板,指尖往桌角一磕,“唰”地抖开,竟是份折叠的《十万人员分类汇总简表》,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儿。

李长明立刻挺直腰背,眼睛发亮,像雪地里突然撞见一窝活兔子。

程喑没说话,只用铅笔头点了点表格右上角一行小字:“——各军种、兵种、专业门类,按接收单位需求优先匹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长明冻得泛红的耳垂、洗得发白的棉袄领子,还有袖口处一道还没拆线的补丁——那是苏晚秋亲手缝的,针脚细密,歪斜处还打了两个小结。

“朝阳啊……”程喑忽然放软了声调,把铅笔搁下,从抽屉底层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他真要挑?”

“要。”李长明答得极快,喉结上下一滚,“不是挑人,是挑‘能立住脚’的人。”

程喑笑了,烟没点,笑却从眼角褶子里漫出来:“立住脚?他们农场那地方,风刮起来能掀房顶,沼泽踩一脚能吞人,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他让谁立?拿脑袋顶着泥巴往上拱?”

“对。”李长明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像冻土底下顶出的第一根草芽,“就顶着泥巴拱。可得有人先蹲下去,把手伸进冻层底下,把那些能扎下根的东西,一样样抠出来。”

办公室外,走廊上的脚步声、电话铃、翻纸声轰隆作响,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春汛。可这间屋子却忽然静了,连窗外梧桐叶擦过玻璃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程喑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没烟,却似有烟雾缭绕:“他想抠什么?”

“第一,会修船、懂水文、能在乌苏里江上闭着眼辨潮汐的海军弟兄。”李长明语速不快,字字落地,“不是光会开船——得知道哪儿有暗礁,哪儿的冰排五月末还在打旋儿,哪儿的鱼汛来得早、散得晚。咱们那八条捕捞船买回来,不能当摆设供着。”

程喑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接着。”

“第二,懂机械、会焊、能抡锤也能看图纸的工兵。”李长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油印纸,边角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绘的拖拉机底盘结构图、履带接合点应力分析,还有几行小字批注:“嘎斯63前桥轴承易损,需加装密封圈;拼命号离合器压盘热变形,建议改用45号钢淬火……”——全是他在过去三个月里,带着砖窑队几个老兵趴在泥地里,一把扳手一把锉刀,一点点拆、量、记、算出来的。

程喑接过那叠纸,没翻,只捏在指间掂了掂:“第三呢?”

“第三……”李长明顿了顿,目光沉下去,像沉入江底的锚,“得有一批肯睡马架子、吃高粱米、啃冻土豆,还笑着把裤腰带勒紧两扣,说‘这粮食能养活三口人’的政工干部。”

程喑终于抬起眼,瞳仁黑得深不见底:“为啥专挑政工?”

“因为往后走,不是一千人,是一万人,十万人。”李长明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开荒不是抡镐头的事。是夜里冻得睡不着,得有人蹲炕沿上讲《愚公移山》;是看见沼泽里泡烂的鞋帮子,得有人指着远处说‘等稻子熟了,这泥汤子就是金水’;是媳妇儿想家哭湿了枕头,得有人摸黑送一碗糖水过去,不说大道理,就说‘你男人今儿扛了十八袋水泥,比团长还壮实’……”

他停了一瞬,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过窗棂,在程喑花白的鬓角镀上一层薄金。

“主任,咱们缺的不是人手。是缺能把人‘焐热’的人。”

程喑没说话。他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只旧木盒,掀开盖子——里面不是印章,也不是文件,而是一小捆泛黄的信纸,每封信角上都盖着褪色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某部政治部”红章。他抽出最上面一封,信封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1953年冬·朝鲜咸镜北道·致祖国亲人”。

他没递给李长明,只把它轻轻按在自己掌心,仿佛按住一段未冷却的余温。

“他刚才说‘焐热’……”程喑声音哑了,“可他自己,是不是也冻了太久?”

李长明没应,只把公文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背包带勒进棉袄里,显出少年时就有的单薄肩胛骨。

程喑忽然伸手,从木盒底下抽出一张薄薄的卡片——不是名单,是一张泛黄的船票存根,印着“安东港→大连”,日期是1950年10月23日。他把它推到李长明面前,指尖在“大连”二字上重重一点。

“当年我坐这船去的朝鲜。”程喑说,“船上三百个新兵蛋子,没一个会打枪,全抱着发烫的步枪,脸白得像生面团。政委站在甲板上,没讲一句‘保家卫国’,只指着海说:‘看见浪头没?它砸过来,你们就喊;它退回去,你们就喘。喊够了,喘足了,骨头里就长出胆子来了。’”

他抬眼,目光如凿:“现在,轮到他们喊了。他得找一批,会教人怎么喘的人。”

李长明喉头一紧,没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程喑终于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分类汇总简表》,铅笔头悬在半空,却迟迟没落笔。他忽然问:“他跟苏晚秋,打算哪天办?”

“七月中旬,等第一批荒点搭好窝棚,等江面上的冰碴子全化净。”李长明答得干脆,“集体婚,跟程班长他们一起。晚秋说,她要穿自己做的蓝布衫,胸前别一朵野芍药——咱北大荒开得最早的花。”

程喑笔尖一偏,在“政工干部”栏旁,轻轻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花苞。

然后他刷刷写下一串编号,撕下表格一角,递过来:“海军舰艇兵,六十二人;工兵技术骨干,四十七人;政工干部,三十九人——全是刚归建、没分配、档案干净、身体合格的。其中,舰艇兵里,有三个原是‘长江’号登陆舰的轮机班;工兵里,有个叫刘铁柱的,参加过成渝铁路建设,焊过的钢梁至今没裂过一条缝;政工干部里,有个女同志,叫周素云,志愿军文工团转业,在战地医院管过三个月伤员伙食,饿极了的伤员抢她手里半个窝头,她还能笑着掰开分给两个人。”

李长明双手接过那张纸,薄得像一片桦树叶,却重得让他指尖微颤。

“谢谢主任。”他声音发紧。

程喑摆摆手,又抽出一张纸,迅速写了几个字,吹了吹墨迹,塞进他手里:“拿着。局里临时成立的‘东线联络组’,组长是我,副组长是他。所有东线沿途公社、县站、林场的协调权,他可以直接调动。公章在这儿——”他推开笔筒,底下压着一枚红印,“刻着‘北大荒东部垦区临时协调专用章’,他爱盖哪儿盖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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