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氧气罩全部落了下来,飞机的警报声不停,灯光一直在提示警报,应急处理方案的语音提示急切第机械播放……
驾驶舱的牛首一脚将福临踹了出来,自己紧跟着冲了出来,没走几步,飞机一晃,他整个人歪出去砰地装在一个机舱旁边的一个柜子上,咔嚓一声撞得粉碎。
四个人的战斗团队滚到了舱门附近,鼠首怒不可遏:“既然如此,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龙傲天艰难地道:“程文,拦住他!”
陆程文咬着牙,叫着劲:“正在拦!”
鼠首......
颂圣朝影盯着明地煞看了足足三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铁丸。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西装最上面那颗纽扣,又慢条斯理地把袖口往上捋到小臂中段——动作极轻,却带着某种近乎仪式的凝重。
“明地煞。”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青铜钟,“你今年……八百七十三岁。”
明地煞一怔,没应声。
“八百七十三年前,天机阁崩塌那天,你单枪匹马杀穿九重锁龙阵,硬是从三百六十名守阵长老手里抢出《玄枢真解》残卷。那卷轴至今还在我书房第三格暗格里,边角焦黑,是你用指尖引雷烧的。”
明地煞眼皮猛地一跳。
“六百二十七年前,东海妖祸,浮尸千里,是你一人坐镇蓬莱岛七日七夜,以脊为梁、以血为墨,在海面上画下‘镇渊九曜图’,压住九幽裂隙。图成之日,你左眼失明,右耳失聪三年,可没人知道——因为那三年,你扮成渔夫,在舟山群岛教小孩儿扎纸鸢,教他们怎么让纸鸢飞得比云还高。”
明地煞喉头动了动,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四百一十九年前,西域沙暴吞噬三十七座城,是你拆了自己半副金骨,熔铸成‘息壤钉’,钉入昆仑断脉。钉落之时,风停沙定,百姓跪拜,你却蹲在城墙根下啃冷馍,被几个牧童笑话‘老乞丐啃得比狗还香’。”
颂圣朝影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明地煞脸上每一道沟壑:“三百零二年前,你替黄天药挡下‘蚀魂蛊’,毒入骨髓,却硬撑着给全江湖写《正气歌诀》十二篇,教人如何养浩然之气、破阴邪之障。歌诀刊印万册,你连一个名字都没留,只盖了枚‘无名叟’的朱印。”
明地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一百八十四年前,你偷偷替五老翁中最年幼的‘青梧子’续命二十年——用的是你自己本命精元。他活下来了,你却从此每逢雷雨夜,肋下旧伤必裂开三寸长口子,血流不止。这事……五老翁里,只有我爹知道。他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别告诉别人,地煞这孩子,脸皮薄,怕人谢他。’”
颂圣朝影忽然抬高了音量,一字一顿:“明地煞!你不是坏人!你是这个江湖里,最不肯让人看见自己好,却把所有光都捂在袖子里、悄悄递给别人的人!”
空气骤然静了。
陆程文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明地煞怔怔望着颂圣朝影,嘴唇微微发颤,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突然被重新抛回浪尖。
他想笑,嘴角刚扬起,眼角却猝不及防滚下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你……”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石在喉咙里滚动,“你他妈……怎么知道这些?”
颂圣朝影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我爹的遗物箱里,有七十三本泛黄手札。每一页,都写着你的事。他管你叫‘明家的小疯子’。他说,江湖可以没有十个院长,但不能没有一个明地煞——哪怕他偷钱、骂人、半夜去人家祖坟上跳大神,也得留着。”
明地煞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不是疯癫的狂笑。
是那种眼角皱纹全都舒展开、鼻翼微微翕动、连后槽牙都露出来的、实实在在的笑。
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鼻涕一块擦掉,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十亿美金的票据,啪一声拍在桌上,纸边震得嗡嗡响。
“拿去。”
颂圣朝影没动。
明地煞歪着头看他:“怎么?嫌少?”
“不。”颂圣朝影摇头,“我在等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一句——‘颂圣朝影,你今天,没让我失望。’”
明地煞愣住。
陆程文差点呛住:“师叔!这……这可是您这辈子第一次夸人啊!”
明地煞盯着颂圣朝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近乎固执的等待。
他忽然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却又奇异地轻快了几分。
“颂圣朝影。”他慢慢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你今天……”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仿佛这句话比当年硬闯九重锁龙阵还要艰难。
“……没让我失望。”
颂圣朝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微光一闪而逝。
他终于伸出手,拿起那张票据。指尖拂过纸面,竟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
窗外忽起一阵异风。
不是寻常风,是带着腥甜铁锈味的阴风,卷着灰白雾气,无声无息漫过玻璃,在天花板上凝成一张模糊人脸——眉眼扭曲,唇角撕裂至耳根,正对着明地煞无声狞笑。
明地煞眼神一凛,身形未动,袖中却已滑出三枚铜钱,指腹一弹,叮叮叮三声脆响,铜钱化作流光射向人脸双目与咽喉!
人脸瞬间溃散,雾气翻涌,却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聚拢成一行血字:
【地煞,你欠我的债,该还了。】
字迹未落,整扇落地窗轰然炸裂!玻璃碎成千万片,却未坠地,而是悬浮于半空,每一片都映出同一张脸——全是那狞笑的人脸,密密麻麻,铺满整个视野!
颂圣朝影霍然起身,左手结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青铜罗盘虚影,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钉向窗外某处虚空。
“蚀骨阴罗宗?!”他声音陡然变冷,“你们竟敢踏足北美——还敢在天罗地网阵眼里放肆?!”
明地煞却没看窗外。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正沿着掌纹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灰色。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呵……老熟人来了。”
陆程文脸色骤变:“师叔!这是‘缚命丝’!谁给你下的?!”
“还能有谁?”明地煞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作响,“当年我废了他半身修为,挖了他三根脊骨炼成‘镇魂钉’,埋在他亲爹坟头上——他要是不来找我,那才叫没天理。”
颂圣朝影眯起眼:“阴罗宗现任宗主,‘九面鬼’厉九嶷?他不是二十年前就被你打得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念逃进阴山古墓了吗?”
“残念也能养活人。”明地煞站起身,慢悠悠走到窗边,任碎玻璃割破鞋底,“而且……他最近,好像找到了个很有趣的东西。”
他弯腰,从一片悬浮的玻璃碎片底下,拈起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结晶。
结晶内部,蜷缩着一只不足指甲盖大的、通体漆黑的蝉形虫豸,正微微震翅。
“阴蜕金蝉?”颂圣朝影瞳孔骤缩,“他竟把金蝉炼成了‘噬魂蛊母’?!这东西能吞噬天罗地网的阵基灵力——他早就在布这个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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