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圆形办公室。
一般人进不来的地方,米国最高领袖的办公地点。
陆程文始终不能理解,为啥弄成圆形?多别扭啊?
而且地方也不大,还没自己办公室四分之一大呢,总统在这里不憋屈吗?
董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带微笑。
埃里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到陆程文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你个王八蛋,害我出丑!华夏来的婊子养的东西,没有霍氏给你撑腰,你这种垃圾根本不配跟我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你要是识趣的话,就卷铺盖赶紧滚回你的......
大货车轰鸣着碾过沥青路面,排气管喷出的黑烟裹着灼热气浪,把不二孙整个人掀得离地半尺,又狠狠砸回箱盖上。他牙关咬碎,舌尖血混着唾沫往外涌,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十面铜锣在颅内齐鸣。箱子硌着肋骨,每一次颠簸都像有人拿钝刀剜他心口;后背早已磨开三层皮,露出底下泛白的筋膜,血水混着沥青渣子,在箱盖上拖出一条蜿蜒猩红。他想喊,声带却只挤出嘶哑气音,像破风箱在漏气。
可他死死攥着箱子——五指关节泛青发白,指甲缝里嵌满黑泥与碎肉,指腹被箱角割裂的口子翻着粉红嫩肉。这不是箱子,是解药,是他活命的脐带,是他爷爷手里那根吊命的丝线。他不敢松,一松,毒血就冲上天灵盖,七窍流血倒地抽搐的模样,他昨夜在镜子里已经预演过三遍。
货车司机骂骂咧咧扭头吼了一句英语,见后视镜里这亚洲小子竟还死扒着不放,干脆猛踩油门。引擎咆哮如饿虎吞食,车身猛地前蹿,不二孙整个人被惯性甩起,后脑“咚”一声撞上货厢铁壁,眼前炸开金星,鼻梁骨错位的剧痛让他当场呕吐,胆汁混着血丝溅在箱盖上。
就在这团混沌里,他忽然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断,是锁扣弹开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用尽最后力气低头——箱子盖竟被震开了条缝!缝隙里透出幽蓝冷光,像深海里浮起的磷火。他心头狂跳,左手死抠箱沿稳住身体,右手哆嗦着去掰那盖子。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边沿,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噗”地喷出一口暗红血雾,尽数泼在箱内衬布上。
盖子掀开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
箱底铺着层薄薄银箔纸,纸上静静躺着三枚拇指大小的琉璃瓶,瓶身剔透,内里液体呈沉郁墨色,瓶口封蜡印着细小篆文——“归墟”。他认得这字,三年前在颂圣朝影书房见过,老爷子摩挲着同款瓶子,说这是天网第七代解毒剂,熔炼三十六种古方残卷,以寒潭蛟涎为引,需配九转玄机阵才能启封。可此刻瓶塞完好,蜡封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不对劲。
他喉咙发紧,手指发颤,猛地掀开第二层衬布——下面压着张折叠纸片。展开一看,是张手绘地图,墨线勾勒的山势走势、溪流走向,竟与临江仙昨夜摔进的那座野坟岗地形分毫不差!地图右下角,一行蝇头小楷写着:“解药在坟眼,钥匙在棺钉,取钉者,先断右手三指。”
不二孙的呼吸停了。
坟眼?棺钉?断指?
他猛地抬头,货厢顶棚锈迹斑斑的铁皮正从他视野里飞速倒退,而远处山影已轮廓分明——正是野坟岗!那地方他熟,十年前跟着爷爷扫墓时,亲眼见鼠首亲手将七具天网叛徒尸身钉进七口黑棺,棺盖未封,只用三寸长的青铜钉楔入棺沿,钉帽刻着北斗七星图。所谓“坟眼”,就是中央那口最大棺材的棺底凹槽,传说埋着初代天网总舵主的骨灰坛……
冷汗瞬间浸透他后颈。原来解药根本不在箱子里!这箱子是饵,是诱他往坟岗钻的钓钩!颂圣朝影早知他会抢箱,早知他必追,早知他中毒后只剩三天性命……所以连环设局,把他当狗一样,一根骨头抛出去,拽着铁链往坑里拖!
“操——!!!”
他嘶吼出声,声音劈裂成两截,左耳突然失聪,只剩右耳嗡鸣如潮。货车一个急刹,他整个人向前滑撞,额头撞上箱角,鲜血汩汩淌下,糊住了半边视线。就在这血光模糊中,他瞥见箱子夹层边缘——一道极细的银丝,从箱体暗格里延伸出来,末端焊接着一枚黄豆大的微型芯片,正微微发烫。
追踪器。
颂圣朝影没信他,一步都没信。老爷子早把他的命脉掐在掌心,连他此刻心跳频率、血压波动,恐怕都实时显示在某处监控屏上。所谓“解药”,不过是场盛大围猎的入场券,而他,是唯一被允许进场的猎物。
身后传来引擎尖啸,陆程文他们的破车竟又追了上来!车窗摇下,赵日天探出脑袋,叼着根草茎,笑得人畜无害:“小少主,您这拖行姿势,挺有艺术感啊!”
不二孙没力气骂,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远点……”
话音未落,货车司机猛打方向,车身剧烈倾斜,不二孙被甩向右侧。他本能抓向箱盖,指尖却擦过箱内琉璃瓶——其中一枚瓶身突然迸裂!墨色液体泼洒而出,沾上他虎口皮肤,顿时腾起缕缕白烟,皮肉滋滋作响,焦黑卷曲如枯叶。剧痛炸开,他惨叫着缩手,却见那伤口边缘竟浮起蛛网般的靛青脉络,正疯狂向手臂蔓延!
毒发提前了。
他浑身开始抽搐,牙齿咯咯打颤,视野里所有东西都在旋转、拉长、扭曲。货车驶入野坟岗盘山路,两侧松林阴森如鬼爪,风过林梢发出呜咽声。他挣扎着想爬进车厢躲避,可双腿已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行的轨迹,渐渐靠近山腰那片荒草蔓生的坟茔群。
最中间那座孤坟,坟头歪斜,墓碑断裂,断口处露出新鲜木茬——昨夜才被人撬开过。
鼠首他们果然来了。
不二孙眼角余光扫见山道拐角处,三道黑影疾掠而来,衣袍翻飞如鸦翅。鼠首当先,左臂垂落,袖口滴着血;牛首断了半截耳朵,脸上糊满干涸血痂;临江仙拄着断剑,剑尖拖地刮出刺耳声响。三人目光如钩,死死钉在他身上,更准确地说,钉在他怀里那个敞开的箱子上。
“箱子在他手里!”鼠首嘶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抓住他!解药必须夺回!”
不二孙想笑,喉咙里却只翻出血腥气。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把脸埋进箱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三枚琉璃瓶的方向,狠狠吸了一口气——
没有气味。
墨色液体静默如死水,连一丝药香都无。可就在他吸气瞬间,箱底银箔纸突然泛起涟漪,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幽蓝冷光暴涨,映得他瞳孔里也跳动着诡异蓝焰。他浑身血液猛地一滞,随即奔涌如沸,心脏狂跳似要撞碎肋骨。眼前坟岗松林骤然褪色,化作一片纯白虚无,唯有脚下土地裂开缝隙,涌出无数苍白手臂,指甲乌黑尖利,争先恐后抓向他脚踝!
幻觉?还是毒效?
他猛地甩头,冷汗混着血水甩飞。幻象消散,松林仍在,可坟岗入口处,不知何时立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老人须发皆白,手持一柄桃木杖,杖头悬着三枚铜铃,风过无声,铃却不响。他静静看着不二孙被拖行的方向,嘴角微扬,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傀儡戏。
颂圣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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