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陆程文这边:“陆先生。”
陆程文回头,作震惊无比、惊喜万分、受宠若惊、喜极而不泣之状:“总统先生?”
董建国笑着和陆程文握手:“陆,我喜欢你的演讲,公正客观,注重事实,而且很有趣味。”
陆程文道:“实话实话而已,我从小就是这个毛病,说不了假话,一说就过敏。”
董建国哈哈大笑,和陆程文握着手道:“我喜欢你关于未来的那些阐述,我觉得很多想法都和我不谋而合。”
陆程文道:“我喜欢......
破阵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盘山道上歪歪扭扭地狂奔,左前轮爆胎后压着钢圈嘶吼,右后视镜早就飞了,车顶行李架还挂着半截明地煞撕下来的衣角,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左手死攥方向盘,右手按着大腿根——那地方被轮胎碾过,皮肉翻卷,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滴在油门踏板上,一踩一滑,差点把车甩进悬崖。可他不敢松手,更不敢减速。
后视镜里,舵主那辆被抢来的车尾灯早看不见了,但破阵子知道,不二孙绝不会放过他。那个疯子连自己爷爷的毒药都敢吞三颗再吐出来嚼着咽,此刻怕是正咬碎牙往肚子里咽血沫子,满世界撒网搜他这辆瘸腿铁皮罐头。
手机又震起来。
颂圣朝影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躁:“你走哪条路?临江仙他们刚传来消息,天网‘青鸾组’七人已全部伏诛,但……他们不是冲箱子去的,是冲你去的!你暴露了身份!你身上有长老院‘归墟印’的波动残留,他们认出来了!”
破阵子猛地一个急刹,车身横着打滑,蹭着山壁刮出刺耳火星。他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糊住右眼的血,左手在副驾座位底下摸索——摸出个沾满泥巴和血渍的青铜小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玉印章,印面阴刻“归墟”二字,边缘蚀着九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符纹,此刻正微微发烫,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炭火。
他把它塞回匣中,扣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那点温热隔着衬衫烙在他心口,烫得生疼。
“归墟印……不是早就封印了吗?”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封印?那是骗你的!”颂圣朝影语气陡然冷硬,“你以为长老院真能容下你这种‘不听话的棋子’?归墟印是活的,它认主,也认命。你越拼命,它越亮;你越受伤,它越烫。现在它烧起来了,说明——有人在用‘逆溯引魂术’反向追踪它。”
破阵子浑身一僵。
逆溯引魂术……古武界十大禁术之首,施术者需自剜双目、断舌割耳,以残躯为祭,借怨气锁魂。一旦启动,被锁之人无论逃到天涯海角,只要归墟印还在跳动,施术者就能循着那一点命火,把人拖回自己面前——活拖,或死拖。
“谁干的?”他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才缓缓道:“……明地煞。”
破阵子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明地煞不是疯,是狠。狠到把自己当柴烧,也要把他这根刺剜出去。他抢箱子不是为了钱,是为逼他现身;扔箱子不是泄愤,是布饵;追陆程文不是闹脾气,是诱他入局;甚至故意让舵主撞他下山——那条斜坡底下,埋着三枚“引魂钉”,钉尖淬着明地煞的骨髓血,就等他滚下去时,血气激荡,钉子自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脚踝——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紫黑色细线,从皮肤下蜿蜒而上,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正缓缓朝膝盖爬。
“还有多久?”他问。
“引魂钉已入体,逆溯术已成。最多……六小时。”颂圣朝影顿了顿,“你若现在把箱子交还,我立刻派‘白鹤’来接应,替你斩断引魂线。”
破阵子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枝折断:“院长,您忘了?我抢箱子,不是为钱。”
“那你图什么?”
“我图……”他忽然猛打方向,车子一个甩尾,冲进旁边一条荒草掩盖的野径。车身剧烈颠簸,箱子在后座哐当作响,他一边咳血一边说,“我图四哥那四个徒弟,还躺在医院ICU里,脑电波微弱得像快断的风筝线。我图他们被明地煞废掉的丹田,正在一点点萎缩。我图他们醒来第一句话,不是喊爹妈,是喊我——‘破阵子师叔,箱子……找回来了吗?’”
颂圣朝影彻底沉默。
破阵子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嘴里狠狠一咬——屏幕碎裂,SIM卡崩断,芯片在齿间迸出苦涩金属味。他吐掉残渣,从后座扯下一块破布,蘸着自己腿上的血,在车窗内侧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
【箱子在,命在;箱子丢,命休。】
写完,他掏出匕首,一刀削断自己左手小指——血喷溅在字迹上,那行字顿时活了似的,泛起幽蓝微光,随即渗入玻璃,消失不见。
这是长老院最底层的“血契咒”,无咒无印,只凭一口怨气与真血为引。凡立契者,生死不改,毁诺则魂散魄灭,永堕无间。
车子撞开最后一道藤蔓,豁然开朗——前面是废弃的米国第七军区旧哨所,铁丝网锈得像蛛网,岗楼塌了半边,唯有一盏应急灯在风里摇晃,昏黄光线扫过地面,照见四具并排躺着的人影。
正是龙傲天、赵日天、陆程文,还有昏迷不醒的艳罩门老三“笑面虎”。
破阵子踉跄下车,拖着箱子扑过去。龙傲天鼻青脸肿,肋骨断了两根,正用绷带缠胸口;赵日天左臂吊着树枝做的夹板,右眼肿成一条缝;陆程文倒是最轻,只是额头缝了三针,正靠在墙根抽烟,烟头明明灭灭。
“师叔……”笑面虎眼皮颤了颤,声音细若游丝,“您……真把箱子抢回来了?”
破阵子点头,解开箱扣。
咔嗒一声轻响。
箱盖掀开。
没有金光,没有钞票堆成山的俗套画面。箱子里只有一叠泛黄的A4纸,最上面一张印着米国国防部红章,标题赫然是《关于“代号:归墟”生物实验体第三阶段终止通知》。纸页下方,贴着四张泛黄照片——龙傲天、赵日天、笑面虎,还有早已失踪三年的艳罩门大师兄“哑蝉”,四人穿着病号服,站在一间惨白实验室里,手腕上全戴着金属环,环内嵌着微型芯片,编号清晰:G7-03、G7-04、G7-05、G7-06。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实验体存活率:100%。副作用:丹田永久性损伤,真气逆流阈值降低97%,情绪波动超限即触发自毁程序。】
破阵子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
原来不是废丹田。
是改造。
明地煞根本没动手废他们,而是把他们当试验品,送进了米国军方的“归墟计划”。所谓重伤昏迷,不过是芯片强制休眠的假象;所谓“抢救无效”,是芯片在伪造生命体征数据,好让长老院误判为“自然衰竭”,从而名正言顺注销四人档案,抹除存在痕迹。
箱子不是装钱的。
是装证据的。
两百亿,是米国军方付给明地煞的“封口费”,也是买断四人余生的买命钱。
陆程文掐灭烟,忽然开口:“师叔,您知道为什么我们仨拼死拦着您,不让你追明地煞?”
破阵子没答。
陆程文苦笑:“因为哑蝉师兄……三个月前就醒了。他在西雅图码头当装卸工,每天扛三百公斤货,脊椎骨裂了三次,硬是没叫一声疼。他托人捎话给您——‘别信院长,别信明地煞,更别信箱子。真相在第七军区地下三层,B-13冷冻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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