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 > 玄幻小说 > 百无禁忌 > 第七六六章 神侍族

“游天营”几十万阴兵出动,遍搜不着张二郎的魂魄。

而万魂帕之中,古老四仍旧没资格跟着阴兵们行动。

但他在万魂帕中,看到了饕餮法王的行径!

格外不齿!

“你这就把教主出卖了?...

我有罪…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三遍,才从喉头挤出来,像吞了半截生锈的铁钉,刮得气管发疼。林砚把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屏幕朝下,仿佛那幽幽反光里还浮着未读消息的红点——不是微信,是“百无禁忌”后台弹出的编辑催更私信,末尾缀着个表情包:一只龇牙咧嘴的纸扎小鬼,手举哭丧棒,棒尖滴着墨汁。

他盯着那黑屏看了足足四十七秒。窗外暮色正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在玻璃上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对面写字楼里,有人影在窗后走动,影子被拉得细长扭曲,像一截被抻直又打结的麻绳。林砚忽然想起昨天凌晨三点,自己对着文档空白页敲下“我有罪…”时,右眼皮猛地跳了七下。中医说那是肝火旺,玄学圈朋友却掐指一笑:“跳七下?你命格里压着个‘禁’字,偏要写‘百无禁忌’——老天爷在给你递警告呢。”

他没回话,只把烟盒捏瘪了。

现在烟盒就躺在右手边,铝箔纸皱成一团,像团被攥死的蝉蜕。林砚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桌角那盏旧台灯“啪”地灭了。

不是跳闸。整层楼灯都亮着,唯独他工位这片,暗得如同被刀切下来的一块黑布。他顿住,没回头,也没开手机电筒——这间办公室他待了六年,知道哪根电线老化、哪处开关漏电,更知道此刻背后那扇窗,本该映出对面楼灯火通明的倒影,可玻璃上只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雾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正隔着玻璃往里抠。

他慢慢收回手,拇指擦过烟盒边缘一道豁口。那是上周五下班前,他用裁纸刀划的。刀尖陷进铝箔时发出“嗤”一声轻响,像蛇吐信。当时他正改第三版大纲,编辑说主角沈昭的“破妄瞳”设定太飘,要落地,“得让读者摸得着痒处”。他盯着“破妄瞳”三个字看了十分钟,突然抄起裁纸刀,在烟盒上划出这道疤。

刀痕歪斜,深浅不一,末端拖出三道细密的毛刺——和沈昭左眼瞳孔里那道裂纹一模一样。

林砚没告诉任何人,自打上月十五夜,他右眼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斑。起初只有米粒大,贴在眼角余光里,像镜头上沾了灰。他揉过,滴过眼药水,甚至用棉签蘸酒精擦过眼皮内侧。灰斑不散,反而每日扩大一分,今日已如铜钱般大小,边缘泛着蛛网状的银丝,在暗处微微发亮。更糟的是,每当灰斑扩张,他写的文字就会“活”起来。

不是比喻。

前日他写沈昭在乱葬岗拾剑,笔下“剑身覆满青苔,苔下隐约透出赤红符文”,当晚回家,阳台花盆里那株绿萝茎干上竟真爬满湿冷青苔,苔隙间浮出蚯蚓般的暗红线条,半夜三点,林砚听见它在墙角窸窣游动,像条刚蜕皮的蛇。

他没敢删稿。删了三次,文档自动恢复,且赤红符文多了一道,蜿蜒爬上沈昭袖口。

手机在掌心震动。编辑新消息:“林哥,真扛不住了?‘百无禁忌’连载断更超48小时,站内预警黄牌。你再鸽,下个月全站推首页的资格没了。”

林砚没回。他点开文档,光标在“我有罪…”后面无声闪烁。

窗外雾气突然翻涌,玻璃上的手指轮廓清晰起来——十指纤长,指甲乌黑,指腹覆盖着细密鳞片。其中一根食指缓缓抬起,隔着玻璃,在他右眼位置,轻轻一点。

灰斑骤然灼烫。

他闷哼一声,左手本能按住右眼。指腹下皮肤滚烫,皮下似有硬物在顶撞,像一颗将破壳的卵。与此同时,文档页面毫无征兆地刷新,一行新字浮现,墨色浓得发黑,字迹却陌生得令他脊背发僵:

【沈昭蹲在乱葬岗中央,指尖抚过剑鞘。他左眼裂纹蔓延至太阳穴,血丝在皮下奔流如河。他忽然抬头,直视虚空,声音却穿过七重山、九道瘴,落进林砚耳中:“写完它。你欠我的,该还了。”】

林砚浑身血液冻住。

这不是他写的。

他没写过这句。

可光标正停在句末,光标下方,文档自动保存时间显示:00:07:23——距离他上次手动保存,已过去二十三分钟。

他猛地抬眼。

玻璃上的手指消失了。雾气散尽,对面楼灯火如常。但窗玻璃内侧,赫然印着一枚暗红指印,位置正对右眼,指腹鳞片纹路清晰可辨。

他抓起手机,指纹解锁,调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今早八点拍的——工位全景,台灯、烟盒、摊开的笔记本,纸页上是他手写的粗纲:“第七章:破妄瞳初醒,沈昭斩尸首三百,血浸黄沙,瞳中裂纹化龙形”。

照片里,笔记本右下角,一行铅笔字被反复涂抹,却仍能辨出轮廓:“林砚即沈昭”。

他记得自己没写过这句。

可笔迹确实是他的。

指腹按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颤。他放大照片,凑近看那行字。铅笔划痕凌乱,像挣扎所留,而最底下,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悄然浮现,仿佛刚被人用针尖蘸血写下:

【癸卯年七月廿三,戌时三刻,魂契既立,文骨为祭。】

日期是对的。今天正是七月廿三。

他喉咙发紧,想咽口水,却尝到铁锈味。舌尖抵住上颚,那里不知何时破了个小口,血珠正缓慢渗出。他抬手抹去,指腹沾着暗红,低头一看,那抹红竟在皮肤上蜿蜒爬行,勾勒出半枚残缺符箓——与沈昭剑鞘上浮现的赤纹同源。

手机又震。

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头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青砖院墙,一株枯槐,槐枝上悬着七盏白纸灯笼,灯笼上墨书“百无禁忌”四字,字迹狂放如刀劈斧凿。头像旁备注名:陈伯。

林砚盯着那七盏灯笼看了三秒,接通。

听筒里没有呼吸声,只有风声。不是窗外的城市风,是荒原上卷着沙砾的朔风,呜呜穿膛而过。风里夹着断续人声,像隔着厚厚棉絮传来:“……第七盏灯……熄了……你右眼……该亮了……”

“陈伯?”林砚哑声开口。

风声骤停。

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陈年檀香与腐土混合的气息:“砚儿,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您知道我右眼……”

“你写下的每个字,都在吃你的阳寿。”陈伯打断他,语速平稳,像在陈述天气,“沈昭不是角色,是‘文骨’——以你命格为坯,以你心血为釉,烧出来的一具活傀。你写他痛,你便痛;写他盲,你便盲;写他杀孽滔天,你身后就真垒起三百座新坟。”

林砚喉结滚动,想反驳,却发不出声。

“七月十五,中元节,你熬通宵改大纲,把沈昭的‘破妄瞳’改成‘噬妄瞳’,加了‘饮血开光’的设定。”陈伯声音低下去,“那夜你伏案睡去,沈昭在稿子里睁开了眼。他第一件事,就是咬断你命格里的‘锁’——那道锁,叫‘林砚’。”

林砚眼前发黑,扶住桌沿。指尖触到烟盒豁口,那道刀痕竟在发烫。

“现在,锁断了。”陈伯说,“他借你手写字,借你眼看世,借你喉发声。你每鸽一天,他就多吸一口你的魂魄。今晚戌时三刻,第七盏灯灭,他就能走出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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