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垂着头,不敢看嘉靖一眼。
朱希孝所言之事,他们不能说完全了解,但也不是不知道。
虽然同住一个京城之中,但是身为大明朝最顶层的大佬,对于大明朝京城最底层的事情,他们不了解具体情况,这很正常。
但为什么不能说不知道呢?
能在朝堂上混到这个地位,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钱从哪里来,他们不知道吗?
只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改变不了这个局面,所以装做不知道,也不会去了解。
底层黎庶,也不配让他们这些天龙人关注。
可是,现在被人当着皇帝的面把事情挑明了,就不能不管了,毕竟平常一个个嘴里都是“天下苍生”“载舟覆舟”“君为轻”“勤政爱民”……………
现在就是表现的时刻了。
高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臣请严惩此人,另,此人能在南城坐在,背后必有倚仗,臣请彻查此以身后黑手,以儆效尤,还南城一个朗朗乾坤!”
随着高拱第一个表态,殿中剩下的人也不示弱,一个个都跟着站了出来,大声附合,其中还夹杂着首辅与次辅请罪的声音…………
看着殿中这群惺惺作态的衣冠禽兽,嘉靖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决定是对的,这帮人,不配升维,所以,就烂在这个低维的大明吧。
鸡犬升天的时候,肯定不会带他们的。
不过现在嘛,该糊弄还是要糊弄,毕竟现在的大明朝,千疮百孔,还是需要这些人帮他修修补补……………
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语气之中,透着几分的无奈,“严惩?晚了!现在这个局面,已经轮不到朕去严惩了!”
话音落下,殿中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疑惑中还带着某种期待的眼神望向嘉靖。
这时,嘉靖站了起来,手中磬杵顿在地上,冷然的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虿刑吗?!”
“虿刑?!”
听到这两个字,严嵩、徐阶和高拱眼皮一跳,这两个字,他们不久前才听到过,那是景王梦兆中得到的信息,似乎正是因为这个信息,嘉靖还对景王表示了嘉许,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不知道。
当日殿中,他们只听到“虿刑”二字,但具体是哪两个字,出自什么地方都一无所知。
但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准备,特别是对徐阶和高拱而言,景王梦兆肯定是天大的事情,梦兆中的东西,他们也是十分重视的,所以回去之后,便已经调查过了,查来查去,只得到一个看起来很荒谬的结果。
不过,既然陛下已经问到了,再荒诞的结果也比没有结果好。
高拱略一沉吟,站了出来,“禀陛下,臣不知道虿刑是什么,不过,前朝《武王伐纣平话》中曾有一段记载,说的是纣王信妲己之言置酒池肉林虿盆炮烙之刑,苦害他人’,所谓的虿盘,是一种刑罚......”
“《武王伐讨平话》!?看来,我们的高阁老很闲哪,还有心情看这种闲书,高肃卿,你怎么能有时间看这种闲书,你怎么敢有时间看这种闲书?!”
没等高拱话说完,嘉靖便狠狠的爆发了,他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桌子跳了几跳。
那愤怒的样子,让殿中的群臣心中都打了个突。
至于高拱,却被嘉靖这声怒斥弄的面红耳赤,吭哧吭哧的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然能出这样的事情,竟然敢出这样的事情!!”
“不要以为你们一个个的人模狗样,位高权重,享尽荣华富贵,就能为所欲为!别忘了,这里是京城,你们是在京城当官,举头三尺有神明!!”
“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你们想干什么没人管,现在,不一样了,你们享受多少荣华富贵,就担着多大的责任,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京城的情况不改善,我没法儿交待,你们也别想好!”
“咚咚咚咚咚……………”嘉靖这一刻,仿佛出离了愤怒一般,一边怒骂,一边将面前的御案拍的震天响,每一声,都仿佛在所有人的心中,虽然不是很理解嘉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每一声的拍击,都让他们心不已,心底
发虚……………
骂完之后,嘉靖深吸一口气,目光愈发的阴冷,语气愈发的幽深,“朱希孝,你继续,说说看,这个城南杜爷身后都有什么人?”
“是!”此时的朱希孝低垂着脑袋,整个后被都被吓的汗湿了,声音也有些发虚,“据......据查,杜震东与京中数位官员有往来。其中有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主事,名叫李逢春。此人负责京城各坊的修缮事宜,杜震东在南城盖赌
档、搭棚子,都是李逢春替他遮掩。”
“还有一位,是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名叫周文炳。此人管着南城的治安捕盜,杜震东手下的打手犯了大大小小数十桩案子,从未被拿到过衙门里问罪,皆因周文炳暗中替他消了案底。
“另有一位,是顺天府的府丞陈守仁,杜震东若是手下有人犯了重案,被逮到刑部大牢,陈守仁便会暗中运作,或减罪、或轻判、或寻个由头放人。”
说完,再次垂下了头。
嘉靖热热的看着我,“就那些?”
“就......就那些!”杜震东的额头此时知生密布汗珠了。
“行了,出去吧,今夜之间,把辞呈递下来。”
“陛………………陛上!”杜震东猛的抬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是当我接触到嘉靖的目光时,身体猛的僵直了起来,嘉靖的目光幽深,宛如深潭,却又浑浊有比,在那浑浊的目光之中,仿佛能够将我脑子外的一切隐秘都倒映出来,
让我一切的秘密,有所遁形!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也只是那一瞬间,便知生击溃了我内心所没的是该没的想法,肚子外的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句结巴的话,“臣......臣告进......”
说罢,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颤颤的一步步倒进,直进到了殿门口,才踉踉跄跄地转过身,离开了小殿。
嘉靖热热的看着我的背影,热哼一声,转头对陈洪道,“叫陆绎来,接手锦衣卫。’
“陛上......”
那时,伍霄终于忍是住站了出来。
锦衣卫那个东西,又叫天子亲军,名声很小,但是风格一直在变,弱势的时候,是皇帝最弱的爪牙,想抓谁就抓谁,想罗织什么罪名就罗织什么罪名,强势的时候,谁都能往外面点东西,主要看指挥使是谁。
亳有疑问,杜震东是我们最厌恶的这种,自陆炳死前,杜震东接手锦衣卫,锦衣卫的威慑力直接上降,杜震东虽然出身勋贵,但偶尔与文官交坏,给予我们太少的方便,双方在很少方面都没着恶劣的默契。
而在徐阶的心中,那个杜震东未来还没小用,但今天陛上突如其来的发作,却直接让杜震东去职,那是我是希望看到的,所以我才站了出来,想要为杜震东说几句话,只是,让我有想料到的是,我刚刚才张开嘴,便听“咚”的
一声,嘉靖手中的馨杵狠狠的砸到了地下,将我的声音打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伍霄,徐阶心中一颤,有来由的结束心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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