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翻译官》顾名思义,号称是中国首部翻译题材电视剧,剧中男主角设定是法语高翻。
这个戏,它自称是个职场剧。
虽然有点儿名不副实,男女主角免不了还是腻腻歪歪谈恋爱,再说杨蜜演啥都是偶...
“双男主?”唐焉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停在屏幕边缘,没点发僵。她刚喂完奶,怀里小团子正打着饱嗝,粉嫩小嘴一咂一咂,像只餍足的猫崽。刘义菲斜靠在病床另一头,单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正轻轻拨开婴儿额前细软的胎发,听见这句,眼皮都没抬:“嗯?谁家剧本敢写双男主找俩女的?”
病房里空调打得低,唐焉却觉得耳根子有点烫。她没接话,只是低头盯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刚满两个月,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可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势,分明和江阳小时候照片上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产检时医生随口一句:“这孩子将来肯定高,下颌线利落,眼睛大而深,遗传优势太明显了。”当时她还笑说“谁家基因这么霸道”,现在倒真信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杨蜜发来的截图:某影视公司内部邮件截图,抬头赫然是“《楚河汉界》项目启动备忘录”,导演栏写着“程晓明”,监制栏空着,但下面一行小字标着“特别顾问:江阳”。而演员邀约名单只有一行加粗黑体——【唐焉、刘义菲 饰 项羽、刘邦】。
唐焉差点把手机捏碎。
“项羽?刘邦?”她声音发干,“他疯了?”
刘义菲终于抬眼,目光从婴儿脸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湖面:“你演项羽,我演刘邦。”
“……你认真的?”
“他递来的本子,我昨晚看完了。”刘义菲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剧本节选——不是历史正剧那种端着架子的腔调,而是带着锋利现代感的对白。比如项羽撕掉盟约书时冷笑:“天下不是你的棋盘,我是你棋子?呵,那你得先学会,怎么下活棋。”再比如刘邦在鸿门宴后对着铜镜刮胡子,刀锋划过喉结,轻声说:“我怕死,所以我活得比谁都久。”
唐焉呼吸一顿。
这不是戏说,也不是魔改。是把两千年前那场生死博弈,彻底剥掉所有道德外衣,还原成两个血肉饱满、野心滚烫、互相照见彼此深渊的男人——哦不,女人。两个女人站在历史断层上,用身体做剑,用子宫做盾,把垓下之围唱成一首雌雄同体的挽歌。
“江阳写的?”她哑声问。
刘义菲点点头,指尖点了点剧本末尾的署名栏——那里没有编剧名字,只有一行篆体小字:“献给所有被史书抹去名字的女人。”
病房安静得能听见婴儿浅浅的呼吸声。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线,恰好横在两张并排的病床中间,像一道未落笔的楚河。
唐焉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他倒是会挑时候……我们刚生完孩子,他就扔个炸药包过来。”
“不是炸药包。”刘义菲把襁褓里的女儿往唐焉怀里轻轻一推,“是投名状。”
唐焉下意识接住,温热的小身体贴上来,带着奶香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她低头,看见女儿无意识抓住自己一缕头发,攥得死紧,小小的手指泛着粉红。
“为什么是我们?”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刘义菲没立刻答。她掀开自己病号服下摆,露出平坦小腹上尚未消退的妊娠纹——蜿蜒如古地图上的河流。“因为只有我们,既做过母亲,也做过武器;既被历史标记为‘祸水’,又被现实逼成‘主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唐焉腕上那道产后留下的淡色勒痕,“你还记得产房里那句话吗?‘用力!坚持住!’——历史从不教人怎么生孩子,只教人怎么死。可我们偏要活着,还要把活着的样子,刻进碑文里。”
唐焉没说话,只是把女儿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她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站在乌江边,铠甲沉重,长戟在手,身后是火光冲天的营帐,面前是滔滔江水。她听见有人喊“渡江!渡江!”,可回头望去,岸上站着的不是虞姬,而是抱着襁褓的刘义菲,而襁褓里躺着的,是她们刚出生的女儿们。
江水倒影里,两个女人披甲持戟,影子在波光中重叠、分裂、又重叠,最终化作一面青铜镜——镜面映着楚地云气,镜背铭文却是新铸的:“生者为王”。
手机又震。这次是曾佳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片场:“蜜蜜!江阳那孙子刚跟蜜星签了三年战略协议!不光《楚河汉界》,明年《霸王别姬》音乐剧他全权操盘!他说……”语音卡了半秒,曾佳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说,要让‘项羽’和‘刘邦’的扮演者,真正拥有分封诸侯的权力。”
唐焉没点开,直接删了。
她抬头看向刘义菲:“你接吗?”
刘义菲伸手,用指腹擦掉唐焉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滴泪——不是悲伤,是某种久旱逢霖的灼热。“你说呢?”她反问,目光落在唐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上。那是江阳三个月前悄悄放在她梳妆镜前的,没刻字,也没镶钻,只有一圈极细的暗纹,凑近了看,是篆体“楚”字的变形。
唐焉低头看着戒指,忽然想起拍《神雕》时刘义菲摔下马背那场戏。她冲过去扶人,刘义菲满脸是血还笑:“疼是真疼,可比不过当年被全网骂‘花瓶’的时候疼。”那时唐焉想,原来最硬的骨头,是被骂出来的。
现在呢?
她把女儿的小手摊开,五根手指嫩得透明,掌心纹路尚未成形,却已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竖线,直贯掌心——民间叫“帝王纹”,相书里说“此纹主掌权柄,贵不可言”。
唐焉慢慢合拢手指,把女儿的小手裹进自己掌心。
“接。”她说,“不过有个条件。”
刘义菲挑眉。
“剧本第三幕,鸿门宴之后,我要加一场戏。”唐焉声音很稳,“就写项羽回到营帐,发现案几上多了一碗姜汤。热的,没动过。镜头推近——汤碗底下压着半张帛书,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亥时,东门候’。”
刘义菲静了三秒,忽然笑出声,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你连暗号都替他想好了?”
“不是替他想。”唐焉把女儿往肩头托了托,小家伙打了个奶嗝,湿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是替我们自己。”
窗外阳光挪了寸许,金线悄然漫过两张病床,最终停在并排的两双婴儿鞋上——唐焉女儿穿的是绣云纹的藕荷色小靴,刘义菲女儿的是盘龙纹的玄色小履。鞋尖朝向一致,指向同一扇敞开的窗。
三天后,两人同时出院。没有记者,没有车阵,只有蜜星派来的两辆黑色保姆车静静停在医院后门。唐焉抱女儿上车时,刘义菲突然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
车门关上前,唐焉回头看了眼医院大门。玻璃幕墙映出她和刘义菲并肩而立的身影,身后是初夏灼灼烈日,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竟分不出彼此轮廓。
车子启动,驶入城市动脉。唐焉打开手机,最新热搜第一是#楚河汉界官宣#,点进去全是网友P图——把《史记·项羽本纪》原文截图配图:【项籍者,下相人也。其季父项梁,杀人,避仇于吴中……】后面P上唐焉和刘义菲的剧照,唐焉一身玄甲手持长戟,刘义菲一袭赤袍腰悬佩剑,两人隔着一张青铜案几对坐,案上酒樽倾斜,酒液泼洒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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