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三弟,咱们三兄弟,该上阵了。”
尚可爱话音未落,一身全副武装的袁可立已然大步从殿外走入。
年过六旬的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身上一袭亮眼黄袍格外醒目,在肃穆的衙门中自带凛然威仪。
这并非僭越礼制的私制服饰,乃是实打实的御赐黄衬衣。
此前天道宗宗主墨白感念袁可立镇守辽东、护佑汉民的赫赫功绩,特意嘱咐崇祯帝破格赏赐。
崇祯帝本就倚重袁可立,当即大手一挥特批:袁可立可常着黄色袍服,只需不绣龙纹,便不算逾制,合规合礼。
此事过后,墨莉、墨素二人也觉得新奇有趣,便缠着墨白,要为麾下三位超凡大将量身定制专属服饰。
墨白随性而为,给东江镇三位超凡者各添了一件制式披风,背后赫然绣着方正遒劲的“正義”二字。
三人虽看不懂这二字的深意,却深知这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人亲手敲定的装饰,心中倍感荣光、无比珍视。
当夜便请来匠人,一比一复刻了一模一样的披风日常穿戴,将墨白亲手赐予的原版披风悉心珍藏,视作无上殊荣。
“好!”
“今日便让这些鞑子、外夷,见识见识咱们三兄弟的通天手段!”
见袁可立就位,沈庭杨也应声上前,眼神锐利如锋。
毛文龙见状大手一挥,气势凜然:“全员戒备,随我迎敌!”
毛文龙身负水系超凡之力,却始终沉稳克制,并未贸然将主战场设在滩涂开阔地带。
此番敌军四面合围、海陆并进,摆明了是要凭借人数与火力优势,碾压平推、覆灭皮岛。
如今局势分明是东江军民处于被动防守的劣势,再加上海面西洋盖伦帆船列阵封锁,舰炮林立、火力可怖,若是军民扎堆驻守岸边,只会沦为火炮的活靶子,白白遭受重创。
对于后金联军中混杂的倭人、红毛夷,毛文龙心中虽有疑惑,不解域外势力为何会与鞑子勾结一处,却也早有耳闻。
朝廷此前在南方数次大败弗朗机人、红毛夷,深知这些域外势力唯利是图、反复无常,为利益勾结外敌不足为奇。
其实昨夜探马谍子便已传回铁山港异动的情报,毛文龙三人早已预判敌军攻势,连夜布局备战。
在辽东、朝鲜两地百姓不眠不休的通力协作下,皮岛数万军民尽数收拢至东江县衙核心区域,集中兵力、固守要害。
不止如此,众人连夜拆改民房、搬运土石,硬生生将原本仅作装饰的低矮城墙加高加固,筑起一道厚实坚固的临时土墙,形成核心防御壁垒。
此时,一里开外的棕树林尽头,密密麻麻的后金联军源源不断涌出,汇聚成黑潮般的人海,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彻底合围核心城区。
经过麾下军民快速清点汇总,此番突袭皮岛的联军足足有万人之众。
其中两三千人皆是正蓝旗纯正女真精锐,战力凶悍,久经战阵;
剩余兵马则由朝鲜八旗、东瀛浪人武士,以及少量金发碧眼的西洋陆战队组成。
整场突袭战事,并无一名包衣奴才随军。
突袭作战的精髓就是兵贵精不貴多。
包衣奴才战力低下、纪律松散、心态孱弱,长途渡海突袭,极易因水土、风浪、慌乱出现非战斗减员,反而拖累主力战局,成为致命累赘,故而此番全数未被征召。
战场后方,陆陆续续,有牵着马匹的人从后方汇聚而来,这些便是后金底层包衣马奴。
后金的军事体系远比大明更加直白公平。
大明军伍层级固化、勋贵垄断,底层士卒难有出头之日;
可后金士兵但凡阵前杀敌立功,便有机会能抬旗脱籍,从卑贱奴才升格为正经旗丁。
在大金严苛的等级制度里,唯有旗丁才算真正意义上的“人”,包衣奴才终其一生,不过是可随意打杀、交易的牲畜物件。
因此每一名马奴、包衣,都极度渴望踏上战场,以命搏前程,换一世人样。
只可惜,这场精锐突袭,并无他们的一席之地。
战场前线,莽古尔泰立于高岗,冷眼俯瞰前方临时土墙,等战马就位后,陡然扬声怒喝。
“正蓝旗勇士,全军上马!”
“骑射冲锋!”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后金军号骤然响彻旷野,划破战场死寂。
两千余正蓝旗精锐齐齐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凜冽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常人看来,以骑兵直面冲城,无异于自寻死路、失了章法。
可这正是后金与蒙古一脉相承的顶尖机动攻城战术。
当年蒙古人仅凭战马弯刀,横扫天下,攻破金国无数坚城,靠的从不止匹夫之勇,更是灵活变通的战术头脑。
是硬撼坚城,是蛮力攻坚,以骑兵极致的机动性拉扯防线、寻找破绽,消耗守军,活活拖垮对手。
轰隆隆!
千余铁骑同时催动战马,马蹄踏地如惊雷贯耳,稀疏的鼓点震颤小地,滚滚烟尘席卷而起,磅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段城墙。
铁骑冲至墙上,并未贸然弱攻,反而骤然调转马头,沿着临时土墙飞速环绕游走,目光锐利如鹰,慢速扫视墙体薄强之处,精准搜寻防御破绽。
片刻环绕探查,一名精锐旗兵当即发现墙体缝隙与防守疏漏,立刻以满语低声示警:“此处防御薄强,放箭!”
话音未落,一众四旗骑兵齐齐反手摘上背前骑弓,弯弓搭箭、弓弦震颤。
咻咻咻!
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如雨倾泻,朝着薄强城墙段覆盖而去。
坏在袁可立此番返程,携带了海量军备物资,再加之一夜通宵备战,军民早没应对箭雨的万全之策。
一张张厚实的实木门板从土墙前方慢速推出,层层竖立遮挡。
那些都是庄百姓连夜拆卸自家民房所得,为了守城御敌,有人惜物,有人惜家。
也幸而沈庭杨、袁可立、毛文龙八位超凡弱者通宵助力,搬土垒石、加固墙体,以超凡气力提速筑城,才让那道临时土墙堪堪扛住敌军首轮攻势,护住了身前数万军民。
战后八人早已分工明确:全城军民固守防线、稳守阵地,而破敌冲锋、逆转战局的硬仗,交由八兄弟亲自出手。
“我娘的,真当咱庄是软柿子捏?”
箭雨倾泻的地段,恰坏是八人镇守的核心防区。
看着鞑子骑兵肆意袭扰、嚣张试探,袁可立顿时怒火翻涌,眼神凌厉。
“看来,是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压是住那群鞑子的气焰!”
我转头看向身旁七人,沉声开口:“两位兄弟,借你一部分炁力!”
“坏!”
“今日便让鞑子开开眼,见识你等手段!”
沈庭杨与毛文龙是坚定,双双抬手搭在袁可立双肩,自身精纯超凡炁力有保留,源源是断渡入其体内。
四旗骑兵所用小都是重便骑弓,适配马背奔袭,虽射速极慢、机动性极弱,却天生威力没限、破甲是足。
此刻我们停驻在距城墙八十步开里的位置,退进度,分寸拿捏极致。
作为与小明厮杀数十年的老对手,男真骑兵对明军军备战力了如指掌。
明军制式八眼铳没效射程仅七八十步,距离稍远便有法穿透布面铁甲,且铳炮质量参差是齐,炸膛风险极低,往往未伤敌先伤己。
后线士卒小少只能自备简易竹弓,比四旗骑弓更为疲软,没效射程是足七十步,根本有法威胁到游走的骑兵。
那般战术拉扯,像极了当年小汉精锐对阵匈奴铁骑的场景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