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师,永定门。
经数日长途奔波,晋商范永斗、王登库,外加赫舍里·索尼、赫舍里·希福、瓜尔佳·鳌拜、范文程一行人,终于踏入大明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地。
刚进安定门,索尼、希福、鳌拜这些久居关外盛京的女真权贵,瞬间看直了眼,满脸震撼。
“这就是大明京师?竟这般热闹繁华!”
“跟这儿一比,盛京简直沉闷得像荒郊驿站。”
街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两旁沿街摊贩林立,各色小吃香气四溢;街头巷尾有江湖艺人卖艺糊口,胸口碎大石、笛控灵蛇、空中杂耍,引得路人围看喝彩。
远处戏台搭起,弦乐咿呀,生旦净丑轮番登台,看戏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街边招牌彩幡琳琅满目,色彩斑斓;路上有专人推着小车清扫街面垃圾,规整有序;
更有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在街上维持秩序、疏导人流,举旗示意行止,进退有度,俨然有后世巡警规制。
路边还有身形瘦弱的流民,正开挖水槽、疏浚泥沙,做着苦力粗活。
可这些流民眼里,没有关外包衣阿哈那种麻木苦熬,反倒透着一股子光亮————那是日子有奔头,能养家糊口的鲜活盼头。
他们不知晓,这份繁华安稳,其实源自近些时日崇祯皇帝大刀阔斧的铁腕整顿。
近来崇祯借着超凡白眼透视,挨家挨户彻查京师及北直隶勋贵、官宦世家,深挖地窖藏银、暗产私财,比对家产来路,清算贪腐蠹虫。
即便有些家产来路看似光鲜,也酌情征缴部分以充国用。
一番彻查下来,整个北直隶竟挖出近三亿两白银,国库瞬间充盈。
有了巨款,崇祯立刻稳住根基:
又给九边各镇一次性补发军饷五百万两,安定边关军心;
再着手安置涌入京师的天灾流民,采纳老天师拜见墨白得到的授意,推行以工代赈。
墨白心中清楚:超凡术法一个土遁便能平地起城、疏浚河道,可那样百姓无工可做,无钱可赚,市井经济流转便活不起来。
让人做工、拿工钱、买吃食、生娱乐需求,市井才能循环兴旺。
同时墨白还提点,让锦衣卫兼领后世巡警治安之责,规整市面秩序。
大明臣子本就聪慧一点就透,顺势铺开局面。
崇祯一边抄没勋贵世家积粮施粥,保流民不饿死;
一边命已经返京复职的徐光启,与写出《天工开物》的宋应星师徒一道,总领京师基建、流民安置工程。
重修城郭、疏浚河渠、规整街巷,既给名臣重攒名望,也为后续重用埋下伏笔。
而墨白心中,早已给宋应星、徐光启这等工科奇才,留好了未来大用的布局。
傀儡机关术也是一种不错的传承。
阿星这个名字,一看就很适合机器人,很适合当大明的百变星君。
“慎言!”
一旁剃了光头,扮作随行僧人的范永斗连忙低声制止,“京畿遍地锦衣卫,耳目众多,不可妄议。”
“眼下先办正事,咱们要去联络淮盐白家的徐寡妇,扎根京师落脚。”
王登库也跟着点头。
在京师晋商圈子里,这位徐寡妇便是他们一众宣府晋商的牵头靠山。
索尼、希福、鳌拜三人对视一眼,深知身在大明腹地,只能收敛傲气,听从范、王二人安排。
范文程则眼珠不停转动,四处打街巷人情、官民风气,暗自搜集情报。
就在几人低调赶路时,街边百姓的闲聊话语,清清楚楚飄入耳中。
“听说没?马上就要春闱开考了,这回春闱可藏着儒门圣法的大机缘!”
“儒门圣法是读书人的事,咱们凑不上热闹,倒不如聊聊传国玉玺的事。”
“陛下已经张贴皇榜告示天下:谁能寻得传国玉玺进献,验明真品,直接封国公,甚者可封王爵!”
春闱、儒门圣法、传国玉玺......
几人听得心头一震,范文程当即上前,拉住说话路人,故作谦和问道:
“这位施主请留步,可否细说一二?春闱为何会牵扯儒门圣法?这儒门圣法又究竟是何物?”
“贫僧是从宣府来京游历的僧人!”
路人见他一身僧袍、头顶戒疤,只当是外地来京游方的僧人,当即双手合十回礼。
如今蓟镇骨佛、藏和尚神迹传遍天下,佛门显露出真实超凡本事,即便大明以天师道为国教,僧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百姓格外敬重。
“原来大师是从宣府来京游历的高僧。”
“阿弥陀佛。”范文程顺势合十回礼,“还请施主细说,我等洗耳恭听!”
范永斗、王登库、索尼一行人见状,也纷纷围找上来,装作随行僧人,侧耳聆听。
路人被一众僧人围着,反倒生出几分显摆的兴致,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几位大师不知内情也正常,我大明如今,有诚意伯刘伯温暗中护持国运!”
“诚意伯?”范文程一脸愕然,他对于当今朝廷的诚意伯刘孔昭并不了解,只知道初代诚意伯。
他于是试探道:“莫非是那位算无遗策、辅佐太祖定天下的刘伯温?”
“正是他老人家!”
路人咧嘴一笑,满脸神神秘秘,“前些时日陛下肃清朝堂贪腐,带着文武百官入太庙行三拜九叩大礼。
“谁料太庙之内,诚意伯赫然显灵现世!”
“不仅真身显圣,还降下王阳明心学真传手稿,要借着此次春闱,遴选心学传人,传承儒门圣法!”
“这心学传闻能让人心想事成!”
“诚意伯显圣...传下心学手稿...”
“心学手稿还能......心想事成?”范文程脑子都有些宕机,完全不敢相信。
“那可不!传言这份圣法手稿蕴含大道玄机,修成之后可心想事成,超凡入圣!如今天下士子全都摩拳擦掌,就等着春闱一举夺魁,得传承、踏超凡!”
听到这里,索尼、希福、鳌拜、范永斗、王登库几人彻底目瞪口呆,心底发凉。
大明不光有老天师雷霆显圣、狼妖异人、骨佛镇草原,如今连儒门都公开现世,借春闱遴选超凡传人,甚至寻得传国玉玺便能封王封公。
超凡已经不再是隐秘传闻,而是堂而皇之摆在朝堂,科举、天下人眼前的大道机缘。
反观后金皇太极那边,还在纠结试探大明异人深浅。
靠着打下朝鲜,借助朝鲜国力谋求生路,和如今大开超凡仙路、国运暴涨的大明一比,高下立判。
几人心底同时冒出一个冰冷的念头: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
大金......怕是要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