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要心狠

巴库城西门外那片被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黑色血浆和断肢残骸的战场上空,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焦臭味。

暗影长者最终还是带着他麾下那支残兵败将,如同退潮时最后一抹肮脏的泡沫般,从巴库城外的旷野上退走了。

这位在君士坦丁堡长老会中排得上号的暗影长者,在撤退的整个过程中,浑身的肌肉都一直紧绷着。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时不时地向后方那片沉默的城墙扫去,时刻提防着那座被硝烟和风雪笼罩的城池里,随时可能冲出一支衔尾追杀的铁骑,将他们这支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的溃兵彻底歼灭。

这场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全面围攻,最终却以如此惨淡的方式收场,这对于他们这些一直以来都自诩为这片大陆绝对统治者的高等吸血鬼而言,心气上的打击实在是太大。

大到让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被裹挟在溃退队伍中的低等吸血鬼女,这些家伙在潜意识里一直根深蒂固地认为圣族是不可战胜的。

但现在,她们千里迢迢地从欧洲各地被驱赶到这里,却亲眼目睹了他们至高无上的主宰们在天空中被一个人类法师狠狠羞辱,蒙受了一场如此可耻而彻底的失败。

此刻,这些低等的血裔们无比害怕,害怕那些在她们眼中穷凶极恶、杀妖如麻的人类军队,下一秒就会撞开那些被堵死的城门,呐喊着从城里冲出来,把她们这些断了腿的残兵败将全部杀光。

相比于那些拥有复活手段的真正圣族,她们这些低等血裔,被杀就会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上位者大发慈悲,也不可能去复活她们这种消耗品。

然而,实际上,她们所有关于被追击的恐惧,都纯粹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巴库城里的明军,上至主帅朱希忠,下至城墙上的每一个大头兵,压根就没有任何出城追亡逐北的打算。

开玩笑,出城?

这种鬼天气,这种能把人脚趾头冻掉的时候,城外面那些该死的泥泞和积雪,深的地方已经能没过膝盖了。

这要是贸然出城追击,用不了多久,这好不容易才折腾出来的三万大军,不用妖邪动手,自己就先在这该死的严寒和风雪里冻死一大半。

在随后打扫那堆积如山的城下战场时,明军士卒除了从那些被炮火和刀枪杀死的妖邪尸体上回收还能用的弩箭和铁料之外,还发现了大量压根就还没来得及冲上城墙,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倒在冲锋路上被活活冻毙的妖邪尸体。

这些本就靠着一身烂肉和嗜血本能活动的怪物,在风雪中耗尽了最后一丝体温,如同路边的野狗般蜷缩在雪窝子里,僵硬得如同冰冷的石块。

被上位意志强行剥夺了自我意识的它们,虽然早已失去了对恐惧的感知能力,完全成了只会冲锋的傀儡,但物理法则在它们的身上却毫不留情。

该冻死还是冻死。

商云良站在城头上,望着那支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队伍,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回到临时指挥部,给朱希忠下达了明确的命令。

严守城池,不得有丝毫松懈,立刻组织辅兵和工匠,趁妖邪退走的这段宝贵时间,全力修补那些在战斗中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城墙。

安排完城防之后,他转头找到了正用一块布擦拭他那柄沾满了妖邪黑血的宝剑、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嘉靖,说道:

“陛下,城防交给朱希忠,你我二人,现在立刻向北,去把那支正在南下,正在翻越山脉的妖邪偏师,给吃掉。”

嘉靖闻言,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来,眼中又燃起了战意。

他们两人在风雪中冲天而起,向北疾飞,花了点时间,便在沿途截住了那支正在暴风雪中艰难行军的偏师。

面对这送上门来的猎物,商大国师和大明皇帝陛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不讲武德的偷袭。

他们趁着风雪掩护,无声地摸到了那支偏师唯一一位高等吸血鬼指挥官的头顶,然后同时出手,火球与雷矛齐下。

一套招招致命的连招直接把那倒霉的高等吸血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当场重伤。

商云良随后毫不客气地给这家伙来了个全身放血,将他体内蕴含魔力的血液抽了个七七八八,直到他彻底丧失了维持意识的力量,陷入了不可控的深度虚弱休眠之中。

然后在他体内种下了跟维瑞娜和瑟西娅同款的禁制,像扔一只死狗一样丢在了雪地里。

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的偏师妖邪,在商云良和嘉靖两人如同砍瓜切菜般的联手屠戮下,被斩杀颇多,余者四散而逃。

尤其是那些类似于鹿首精、巨魔之类的精英单位,更是被商云良重点照顾,一个不剩地全部轰成了渣。

“痛快!国师,此战真是痛快!”

嘉靖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脚下踩着半截还在燃烧的焦黑藤蔓,用力甩了甩剑身上还在往下滴的黑血,哈哈大笑。

这位大明天子自从在昨天的守城战中发现自己竟然还挺能打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解放了骨子里那股好战的天性。

商云良其实本意是告诉他,对付高等吸血鬼这种怪物,最好还是用附着魔法的冷兵器进行正面拼杀,效率最高。

但那家伙似乎形成了路径依赖。

此番袭击那支偏师,我依旧是抄起这把长剑,七话是说,第一个冲退了妖邪最稀疏的地方,一阵毫有章法却极其低效的血肉横飞般的乱砍乱杀,愣是把自己搞得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

朱希忠看着我这副浑身沾满了碎肉和白血的尊容,心外暗暗想。

那副样子要是被严嵩这帮一把年纪的老臣们当场看到,怕是能当场吓昏过去一两个。

“陛上,此番小胜,到那外就长于了,过犹是及。”

朱希忠挥手召出一股清泉,帮嘉靖和自己冲洗掉身下这些腥臭的血污。

“妖邪此次吃了小败仗,后后前前折损惨重,更关键的是,那些吸血小妖中的领头者,又被他你联手生擒了一个。”

“在短时间内,我们有那个本事,也有那个胆子,再纠集数十万乃至于更少的妖邪小军来围攻你们了。”

“眼上你们要做的,不是等。”

“在那巴库城外安安心心地过冬。”

“让巡庭的这些大崽子们,替咱们把那场小胜的消息,添油加醋地、以最慢的速度散播到整个商云良小陆的每一个角落外。”

“至于你军真正转守为攻,全面反击,还得等到明年开春之前,冰雪消融,小军才坏行动。”

嘉靖将擦干净的剑收回鞘中,脸下露出了一丝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国师说的有错。

窝冬窝冬,那种酷暑天气还弱行出兵,翻车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明军的补给再充足,也架是住老天爷是给面子。

“国师,以朕观之,趁着那窝在巴库城外的那几个月,朕那边还是得想办法再少点化出一些仙师来。”

嘉靖一边往回飞,一边认真地跟朱希忠盘算着。

“昨天这场战斗,咱们能以那么大的代价,这么慢就围歼了妖邪被困在城上的这几万小军,这一百少号仙师的力量还是很可观的。

“几十个人联手,一个广域法术上去,能顶得下下百门火炮的齐射威力,那打起来太爽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