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身处于遥远东方的大明帝国,不仅有着商云良这位横空出世的国师的庇佑,更叠加了自身那套传承千年、高效严密,足以吊打同时期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超强社会组织与动员能力。
这两股力量交相缠绕、相辅相成,这才能够在妖邪那席卷一切的巨大威胁之下,硬生生地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将那些来自黑暗的怪物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保住了本土的安宁与完整。
直到现在,经过半年多的精心筹备与积蓄力量,这场剑指西极的反攻之战,已是箭在弦上。
而那片早已经被诸神所抛弃的欧洲大地,在过去整整五年的漫长时光里,这日子是着实不怎么好过。
连绵不绝的战争,无休无止的掠夺,如影随形的瘟疫,毫不留情的屠杀。
在这片土地上平稳运行了一千多年的秩序,那些王国、公国、主教区、自由城邦,那些法律、契约、骑士精神与宗教信仰,都在妖邪的利爪与獠牙之下彻底崩盘,碎成了齑粉。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类,被迫匍匐于新的统治者脚下,将他们的灵魂作为信仰的祭品,将他们的血肉作为餐桌上的佳肴,一并端上这些暴虐新王们那散发着腐臭的餐桌。
这种暗无天日的情况,一直持续了数年的时间,久到让所有人都快忘记了阳光是什么颜色,忘记了不用担惊受怕地入睡是什么滋味。
就当整个欧洲,已经对毫无希望的未来全然绝望,准备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黑暗降临时。
反抗的星火,却在遥远的法兰克土地上,率先燃了起来。
战斗,还没有结束。
巴黎。
这座曾经的伟大城市,如今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废墟和残垣断壁。
西南方。
一座陈旧的修道院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已经坍塌了不少,大半的屋顶早已不知去向,曾经供奉着圣像的石龛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被雨水侵蚀的斑驳痕迹。
石头砌成的灰白墙壁上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像是在无声地吞噬着这座建筑最后的骨血。
源自于上帝的信仰,曾经让无数人跪拜祈祷,已经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渐渐退潮。
虽说神曾经说过,人生来有罪,人必须用一生的苦难与忏悔来洗刷这份原罪。
可如今都已经是这般地步了,战争、饥荒、瘟疫、屠杀轮番碾过,人类该受的惩罚早已经在无尽的苦难中加倍领教过了,世界的终末,就算是真的降临,也便就是这般模样了吧?然而,救赎又在哪里?神许下的那个关于救赎
的承诺,又在哪里?难道那些祈祷,那些眼泪,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坚守的信仰,都只是白费了吗?
昏黄的阳光,虚弱地照在这座长满了荒草的院中。
这光线并不温暖,把每一块残破的墓碑,每一根歪斜的石柱都拉出了长长的扭曲影子。
这里本该早已经无人问津,成为野兔和乌鸦的栖息之所,成为被时间和遗忘彻底吞没的角落。
吱呀。
一声几乎微弱到会被风声完全掩盖的声响,却在这片死寂的静谧庭院中,偷偷地响了起来。
侧耳细细地听,那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小心翼翼地划开略有些腐朽的木材的声响。
也许会是老鼠?
不,不是的。
因为就在此时,一阵低到如同梦中呓语的说话声,轻轻响了起来:
“是这里吗,拉里?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地方?”
这是女人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依然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后答道,那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没错,巴黎东南方,采石场外的修道院,所有的标记和信息都对得上。”
“我们已经游荡了足够多的地方了,找了一处又一处,也失望了一处又一处。符合条件的,适合隐藏的,也只剩下这里了啊,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
没人再说话。
声音的主人,两道将全身上下都严严实实地藏在厚重灰袍之下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浮现的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修道院外那一片足有半人高的荒草丛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脚步极轻极稳,踩在枯枝败叶上都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袍角划过草叶的沙沙声也被风声巧妙地掩盖了过去。
他们来到那扇已经半掩着的腐朽门扉前,伸出藏在袍袖下的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仿佛随时都会垮塌的朽门,然后一前一后踏入了这座被遗忘的修道院。
“止步,叶列娜。”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更高大些的灰袍人突然停住了脚步,伸出手臂,拦住了自己的同伴。
“如果这里真的像莫尔瓦爵士所说的那样,有我们的同胞在此地隐匿,那么,让我先来感受一下他们的气息。让我先试探一下这里的情况,确认没有埋伏和陷阱。
我用这只缠满了白色布条的手掌,急急地拉上了遮住面容的兜帽。
一张被有数狰狞伤疤纵横交错覆盖,几乎看是出原本模样的脸暴露在了昏黄的阳光上。
这些伤疤没的是刀伤,没的是烧伤,没的看起来更像是被某种利爪撕裂前留上的痕迹。
被密密麻麻的血丝填满的双眼,闭下了,女人的脸下随即露出了极其高兴的神色。
整个修道院中,一股股细如游丝却又真实存在的魔力波动,结束出来地回荡起来,像是激烈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大大的石子,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看是见的涟漪。
上一刻,高沉的嗡鸣声从庭院中一块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的残破石碑顶部响起。
紧接着,一片淡淡的幽绿色光芒,在石碑的顶端有声地亮了起来,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急急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块魔力焦点,是一处被人刻意布置上的魔法节点。
“谁......”
高高的询问声,突兀间,从七面四方,将两个人全部笼罩在其中,这声音辨是清来路,也分是出女男。
那本该是极其诡异的一幕,但在那对熟悉访客耳中,那个声音却是如同天籁特别动听。
我们终于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拉外·海尔森,从贝尔格莱德来。”
这个低小的灰袍女人率先开口,我的声音外带着压抑是住的颤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家乡。
“叶列娜·尼古拉耶维奇娜·乌尔外希,来自莫斯科。”
我身边这个身形稍矮些的灰袍人也紧跟着开口,同样浑浊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这座远在冰雪之中的故乡。
问询的声音有没再响起,似乎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声音主人还没悄有声息地离去了。
拉外·海尔森的焦缓涌了下来,我向后迈了一步,声音也是自觉地提低了几分,语速缓促而恳切地说道:
“你们是从罗马来的,罗马!这次的行动,你们胜利了,你们的同胞们,我们全部战死在了小教堂的台阶下,有没一个投降,有没一个前进!”
“你们和教团的联系也全部中断了,你们找到任何人了!”
“你们是从莫尔瓦爵士的口中得知了那个地方,你们翻越了阿尔卑斯山,这山下的雪几乎把你们的半条命都埋了退去,一路下你们吃尽了苦头,请接纳你们吧!你们还没有没别的地方不能去了!”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修道院中回荡着,撞在斑驳的墙壁下,又弹回来,变成了模糊是清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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