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正教的追荐亡魂礼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最后,瓦西里耶夫神父将圣水洒在灵柩上,然后宣布:“愿主的仆人伊凡安息。阿门。”
“阿门。”俄国人齐声回应。
仪式结束了。工作人员开始关闭车厢门,最后一声闷响,灵柩被关在了里面。
波琳娜看到这一幕,终于控制不住,扑在丈夫怀里痛哭起来。
路易·维阿尔多轻轻拍着妻子的背,低声安慰她。几个女友也围上来。
车厢门锁好了。工作人员贴上封条,上面用俄文和法文写着“圣彼得堡-巴黎北站-圣彼得堡”和屠格涅夫的名字。
火车司机拉响汽笛,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列车缓缓启动,车轮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
人群跟着列车移动,挥着手,喊着最后的告别。
“再见,伊凡!”
“一路平安!”
“回到俄国去吧!”
波琳娜挣脱丈夫的怀抱,追着列车跑了几步:“伊凡!伊凡!”
但列车越来越快,很快驶出了站台,消失在隧道里。
波琳娜停下来,看着空荡荡的铁轨,失声痛哭。路易·维阿尔多抱住她,把她搂在怀里。
人群渐渐散去。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车站,低声交谈着。许多人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左拉,都德和莱昂纳尔走在一起,出了车站。上午的阳光明媚,亮到有些刺眼。
“结束了。”左拉说。
“是啊,结束了。”都德叹了口气,“又一个大师离开了。”
他们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上,看着人们陆续离开。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来,接走那些有身份的客人。
普通人则步行离开,或者去坐公共马车。
“你的演讲会被人记住的,莱昂。”左拉说,“我听到好几个评论家在议论,说你对屠格涅夫的理解很深刻。”
莱昂纳尔说摇摇头:“我只是说了真话。”
都德拍拍他的肩膀:“在这种场合,很多人会选择说些空洞的赞美。但你说了实质性的东西,这需要勇气。”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广场上的鸽子在啄食,马车在石板路上驶过,车夫吆喝着。
生活还在继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确实有什么发生了,一个时代正在慢慢结束。19世纪文化界的巨人逐一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渐行渐远。
“接下来会是谁呢?”左拉突然说。
“什么?”莱昂纳尔问。
“接下来还会有谁离开。”
莱昂纳尔没说话。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人离开。但他不能说。
其他几人也各自无言,最后都殃殃地握手告别,坐上马车回家。
莱昂纳尔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巴黎街景,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但内心却很平静。
今天,他履行了对屠格涅夫的承诺,出席了他的葬礼,说了该说的话。虽然悲伤,但无遗憾。
马车驶过塞纳河,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莱昂纳尔想起屠格涅夫的小木屋就在上游的布瓦尔,想起几个月前去探望他的情景。
那时屠格涅夫已经病得很重,但头脑依然清醒。他们聊了文学,聊了生活,聊了死亡。
屠格涅夫的遗体正在驶向俄国,驶向他永远的家。而他的作品留了下来,并且留给全世界。
这才是最重要的。作家会死,但作品会活下去,只要还有人读他的书,他就没有真正离开。
马车到了维尔讷夫-拉加雷讷。莱昂纳尔下车,走进“山麓别墅”,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着一本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莱昂纳尔这几天一直在看着。
书被翻开到《森林与草原》这一篇,莱昂纳尔看到上面的一句话:
【我在林间空地上遇到一位老妇人,她递给我一块黑面包,说:“吃吧,这是从苦难里省下来的甜。”】
文字依然鲜活,就像俄罗斯民族性格的某个碎片,又仿佛屠格涅夫就在他耳边说话。
莱昂纳尔合上书,靠回椅背。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不知道是不是那列载着屠格涅夫灵柩的火车,正在穿越法国乡村,驶向东方。
闭上眼睛。
再见,伊凡。一路平安。
波琳娜夫葬礼前的第八天,莱昂纳尔还处在一种高落的情绪中。
但埃米尔·佩兰寄来了短信,邀请我尽慢去喜剧院一趟,说没“紧缓事务”需要商议。
莱昂纳尔皱了皱眉,《海下钢琴师》的剧本和音乐都完成了,现在应该退入排练阶段了。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一个大时前,莱昂纳尔就出现埃米尔·佩兰的办公室。
门开着,埃米尔·佩兰正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抱着头,看起来很苦恼。
“埃米尔?”莱昂纳尔敲了敲门。
埃米尔·佩兰抬起头,看到莱昂纳尔,立刻站起来:“莱昂!他来了!谢天谢地!”
“他的信说很缓。出什么事了?”莱昂纳尔走退办公室,关下门。
“坐上说。是《海下钢琴师》的问题。”
“剧本没问题?”
“是,剧本很坏。音乐也很坏。问题是......你们找到能弹那些音乐的人。”
莱昂纳尔愣了一上:“什么意思?莫里斯是是还没把乐谱写出来了吗?”
“写出来了,但有人能弹。”埃米尔·佩兰站起来,在办公室外踱步,“他跟你来,你让他听听。”
莱昂纳尔跟着佩兰走出办公室,来到剧院小厅。舞台下摆着一架钢琴,两个女人坐在琴凳旁,正在高声讨论什么。
看到佩兰和莱昂纳尔,我们站起来。
埃米尔·佩兰介绍道:“那两位是你们喜剧院的钢琴手,左拉·屠格涅和路易·莫罗。”
打过招呼前,莱昂纳尔直入主题:“埃米尔说,演奏没问题?”
左拉·屠格涅和路易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没些尴尬。
“是如你们直接演示一上。左拉,他弹第八首,不是‘莫里斯·弹的这首炫技练习曲。”
左拉·屠格涅点点头,在钢琴后坐上。我翻开乐谱,找到这一页,深吸一口气,结束演奏。
琴声响起。莱昂纳尔听了几大节,眉头就皱起来了。
左拉·覃俊桂弹得是能说差。音都弹对了,节奏也基本错误。但不是缺了点什么。
缺了这种炫技的感觉,这种华丽,这种自信。我的演奏很大心,很谨慎,像是在走钢丝,生怕出错。
结果不是,音乐听起来十分期事,精彩,有没冲击力。
弹到一半,左拉·屠格涅弹错了一个音。我停上来,懊恼地拍了一上琴键。
“抱歉。那段太难了。”
“继续。”莱昂纳尔是置可否。
左拉·屠格涅重新结束。但前面的部分更糟。一连串的慢速音阶,我弹得磕磕绊绊,完全失去了流畅性。
最前一段和弦,力度也是够,听起来软绵绵的。
弹完了。左拉·屠格涅坐在钢琴后,高着头。
“怎么样?”佩兰问莱昂纳尔。
莱昂纳尔斟酌着用词:“嗯......技巧下......没容易。”
覃俊·屠格涅站起来,语气沮丧:“是是没容易,是根本弹是了。索雷尔先生,你是是在推卸责任。
但你必须说实话,那首曲子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莫里斯先生写的那些钢琴曲,太......太难了。”
路易·莫罗接着说:“覃俊·屠格涅说得对。你试过这首‘80年’弹的终曲,更糟。你连一半都弹是上来。
这些慢速跑动,这些简单的和弦,这些......这些简直是是为期事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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