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门口。
陆程文在给颂圣朝影打电话。
“总之,你孙子被抓了,稍后我设置一个通话转移,他联系你直接跟他说。”
“我不是忙着呢嘛!再说那是你孙子还是我孙子?”
“明地煞到底在干嘛我怎么知道?他的节奏一般人跟不上的。”
“我哪儿不一般啦?我三头六臂啊?总之你赶紧带着什么临江仙啊、破阵子啊,或者你那四头大象去救人吧,晚了你孙子菊花就恢复不了了。”
“我这里……”
陆程文说到这里,彩云走出了试衣间。
陆程文见过......
大货车轰鸣着碾过沥青路面,排气管喷出的黑烟裹着灼热气浪,把不二孙整个人掀得腾空又砸下。他死死抱着箱子,下巴磕在箱盖上,牙齿咯咯打颤,血沫子混着唾液从嘴角淌出来,糊了半边脸。箱子冷硬的棱角硌进肋骨,每一次颠簸都像有把钝刀在胸腔里来回刮——可他不敢松手。那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是命!是他爷爷颂圣朝影亲手调配的“七息断脉散”解药,也是天网最后一批未激活的“蚀骨针”母体芯片。丢了它,他连骨头渣子都会被自己人碾成粉。
绳子另一端钩在货车尾部排气管上,随着车身起伏疯狂甩荡。不二孙被拖着擦过路肩碎石,裤管瞬间磨穿,膝盖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茬,血水混着砂砾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猩红。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想喊救命,可每次张嘴,迎面灌进来的全是柴油味和铁锈腥气。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追兵的身影——鼠首正踩着一辆报废摩托的残骸腾空跃起,牛首扛着半截断裂的钢筋当长矛,临江仙指尖凝着三枚银针,老郑的袖口裂开处渗出暗青色真气……他们离得越来越近,最近时不过三十米。鼠首忽然抬手,袖中弹出一截乌黑短棍,棍尖嗡地爆开一团幽蓝电弧,劈向货车后轮!
轮胎炸裂的巨响震得不二孙耳膜撕裂。大货车猛地左倾,排气管剧烈晃动,钩住腰带的铁钩咔嚓一声绞紧,硬生生把他的腰椎往右拧了十五度。他惨叫卡在喉咙里,眼前发黑,却本能地把箱子往怀里死命一搂——就在这瞬息之间,箱盖缝隙里倏然渗出一点幽绿微光,像毒蛇吐信,又似活物呼吸。不二孙瞳孔骤缩:这箱子……在发热?!
货车司机是个金发络腮胡的老外,猛打方向盘避开障碍物,嘴里用英语狂骂“疯子!疯子!”他根本没发现车底下拖着个血葫芦,更没察觉排气管上多了一团晃荡的人形挂件。直到后视镜里映出鼠首凌空掷出的短棍,带着刺耳尖啸直奔驾驶室玻璃而来!老外怪叫一声扑向副驾,整辆货车失控撞向路边护栏。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不二孙被甩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进路旁排水沟淤泥里。箱子脱手飞出,啪地撞在沟沿水泥壁上,箱盖竟应声弹开一条缝——里面没有解药瓶,没有芯片盒,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那张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字:《破阵子手札·残》。
不二孙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右手小指以诡异角度弯折着,可他连哼都没哼,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箱子。指尖刚碰到箱沿,斜刺里一道黑影掠过,裹挟着浓烈血腥气。牛首落地时震得沟沿泥土簌簌掉落,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插着半截生锈钢筋,血顺着钢筋滴答落在不二孙脸上。“少主。”牛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箱子,交出来。”
不二孙呛着泥水咳出一口血,突然咧开嘴笑了,牙龈全是血:“牛叔……你胳膊断了啊?”他慢吞吞伸手,从自己后颈衣领里扯出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线头还连着半片被血浸透的皮肉。“爷爷说,天网的‘蚀骨针’只要沾上活人血,三炷香内必死。您猜……我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蹭到您断臂的血了没?”
牛首瞳孔猛缩。他盯着那截银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往前半步。鼠首从沟沿翻身跃下,额角伤口还在冒血,他盯着箱子里露出的手札残页,声音发紧:“颂圣老爷子……早知道破阵子会来抢箱子?”
“当然。”不二孙抹了把脸上的泥,“爷爷算准了他会藏箱子,算准了你们会追,甚至算准了陆程文那仨傻逼会半路截胡……”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腰侧就涌出更多暗红血泡,“可爷爷没算到……这箱子里压根没解药。”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戳了戳手札上“破阵子”三个字,“真正的解药,在破阵子身上。他师父当年被蚀骨针废了经脉,靠的就是这本手札里记载的‘逆脉引煞法’——把毒当成养料,反炼成护体真罡。现在……他就是活解药。”
鼠首和牛首同时僵住。远处传来赵日天破锣般的吆喝:“小少主!你掉沟里啦?快上来!我们给你带了创可贴!”三人不知何时已驱车绕到沟对面,陆程文摇下车窗,手里晃着个粉色蝴蝶结创可贴,龙傲天正用扳手敲打引擎盖,赵日天则蹲在车头啃苹果,汁水顺着下巴滴在制服上。
不二孙盯着那创可贴,忽然仰头大笑,笑得肺叶都在抽搐:“好!好!爷爷算尽天下,却漏了人心——你们仨根本不是来抢箱子的,是来堵我的!”他猛地抓起箱子,狠狠砸向沟底积水,“箱子给你们!解药在破阵子那儿!去追啊!去啊!!”
水花四溅。箱盖彻底崩开,纸页被污水浸透,墨迹晕染成一片混沌。鼠首扑过去捞起最上面那张残页,只见背面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直指东南方向三公里外的废弃砖窑。牛首抄起断臂处的钢筋,转身就要追,却被鼠首一把拽住:“等等!”鼠首将残页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一口,“这墨里掺了‘迷魂香’……破阵子故意留的假线索。”
此时,沟对面赵日天咬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核精准吐进排水沟,正中不二孙脑门:“傻逼,装什么悲情英雄?你爷爷要是真信你能成事,早把你塞进天网档案室当扫地僧了。”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收到消息——破阵子在砖窑后山停了车,但人不见了。他留了句话。”赵日天清清嗓子,学着破阵子沙哑的嗓音,“‘告诉不二孙,他腰带钩子太次,下次换钨钢的。’”
不二孙浑身一颤。他低头看自己腰间那截被磨得发亮的廉价合金钩子,又抬头望向砖窑方向。暮色正沉沉压下来,把整座山峦染成铁灰色。他忽然想起破阵子被自己毒倒前,曾盯着他腰带钩子看了足足三秒——当时以为是垂死者的茫然,原来那是猎手在丈量陷阱的尺寸。
“走!”鼠首低吼一声,率先攀上沟沿。牛首却停顿片刻,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轻轻放在不二孙身边淤泥里。打开来,是几块烤得焦脆的驴肉干,还冒着热气。“少主,吃点东西。”他声音低沉,“天黑山路滑,您……自己走回去吧。”
不二孙没碰那包肉干。他盯着油纸上自己颤抖的倒影,忽然伸手蘸了把沟底污水,在水泥壁上歪歪扭扭写下两个字:苟命。写完用力一擦,墨迹混着泥水淌成两道黑痕,像两条垂死的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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