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早已走出了内心的阴霾。
权萌儿的内心再崩溃,还能比当年的雪球更痛苦吗?
王太卡一想到雪球,就发现权萌儿的事情其实很好办了。毕竟是自己的大杀器啊!
鸭王问道:“她不是一直在外面...
王太卡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全孝盛稍等。他转身推开旁边会议室的门,里面鸭王刚挂掉电话,正用指节敲着桌面,眼神焦灼地盯着投影幕布上不断跳动的实时舆情数据——关键词“泫雅失踪”“金晓钟”“潘多拉崩盘”已经冲进热搜前十,韩网论坛里更有人扒出泫雅近半年社交动态异常:发帖间隔拉长、点赞频率骤降、连自拍滤镜都从一贯高饱和暖调换成了冷灰蓝;有人截图她某次直播中无意识咬指甲的镜头,配文:“她手指甲被啃得见肉了。”
鸭王抬头看见王太卡,立刻把平板推过来:“刚截的,凌晨两点十七分,她最后一条Ins Story——只有一张图,没文字。背景是窗边,窗帘半开,外面天还是黑的,但窗玻璃上反光里映着她自己的脸……你仔细看她眼睛。”
王太卡凑近。那张反光里的脸苍白得像一张旧纸,眼窝深陷,瞳孔却异常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簇被风压着却死不肯灭的火苗。更诡异的是,她左耳垂上那枚银杏叶耳钉——王太卡记得清楚,那是他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后来她嫌太素气,再没戴过。可此刻,它就悬在反光里,微微晃动,像一枚钉入现实的锈蚀图钉。
“她不是临时起意。”王太卡声音低下去,“这耳钉,她戴了至少三个月。”
鸭王喉结动了动:“我让人查了购物记录,她没买新耳钉。只有一次,上个月底,她让助理去清仓店淘旧货,翻了三小时,就为了找一模一样的银杏叶耳钉。”
走廊外传来宣美的声音,带着哭腔,被经纪人死死捂着嘴往楼梯间拖。全孝盛下意识想追过去,王太卡却忽然开口:“孝盛,你刚才说,你怕被抛弃。”
全孝盛脚步一顿,背脊绷紧。
“不是怕失去舞台,是怕回到从前。”王太卡目光扫过她锁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疤痕——那是她早年为博关注,在打歌节目后台用镊子硬生生夹出来的“泪痕妆”,后来结痂脱落,留下细线似的白痕。“你当年在《偶像明星运动会》上摔断锁骨,硬撑着完成表演,只因为导播说‘镜头给得不够多’。你比谁都懂怎么把痛苦变成卖点,也比谁都清楚,一旦没了流量,人就真的会消失。”
全孝盛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所以你急着表态,不是为潘多拉,是为你自己。”王太卡顿了顿,“但你有没有想过,泫雅也是这么想的?”
鸭王猛地抬头:“阿尔伯特,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太卡指尖划过平板上泫雅反光中的眼睛,“她不是逃跑,是清算。”
他忽然想起权萌儿。那个被他遗忘在暗室里的人,也曾用同样发亮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反复念叨:“你们都在演戏,只有我的痛苦是真的。”当时王太卡只当她是疯话。可此刻,泫雅窗玻璃上的反光,竟与记忆里权萌儿被关押前最后一张监控截图重叠——同样的光线角度,同样的空洞又灼热的眼神,甚至嘴角那抹弧度,都像被同一把钝刀刻出来。
王太卡胃部一阵抽紧。
他转身大步走向安全通道,鸭王急忙跟上:“阿尔伯特!现在该处理的是公关!是安抚粉丝!是紧急召开记者会!你去哪?”
“去见权萌儿。”王太卡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沉得像块铁,“她关了太久,久到我都忘了她最擅长什么。”
鸭王愣在原地,手机突然震动。是心理医生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紧急评估】。附件里是一份三个月前的诊断报告扫描件,末尾一行加粗红字刺目:“患者存在强烈镜像投射倾向——将自身无法承受的创伤体验,通过观察、模仿、最终复刻于他人行为中,以获得病理性掌控感。”
王太卡的脚步在楼梯间回响,一声声砸在水泥台阶上。他没坐电梯,因为电梯轿厢四壁全是镜子。而镜子里,总有些东西会趁你不注意时,悄悄挪动位置。
二十分钟后,王太卡站在城郊一栋废弃疗养院地下室门前。铁门锈迹斑斑,密码锁屏幕漆黑。鸭王提前安排的人守在门外,递来一把黄铜钥匙,低声说:“她没吵过,但每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会准时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我们装了隔音棉,她还是能听见。”
王太卡插进钥匙,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没有灯。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幽幽泛着绿光,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一张窄床,一个不锈钢马桶,一面墙——整面墙都是单向玻璃。玻璃另一侧,是另一间一模一样的屋子。两间屋,只隔着一层透明却不可逾越的屏障。
权萌儿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她穿着洗得发灰的棉质睡裙,头发长长了,散在肩头,像一捧枯草。听见动静,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缓缓举到玻璃前。五指张开,指尖微微颤抖。王太卡下意识看向自己右手——腕骨凸起处,赫然印着一枚浅淡的银杏叶形状淤青。是他昨晚梦里被“怪物”抓握时留下的。
权萌儿终于转过头。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可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仿佛有碎玻璃在旋转反光。她看着王太卡,嘴角慢慢向上扯,不是笑,是某种肌肉被强行牵动的痉挛。
“阿爸。”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终于来收我的快递了。”
王太卡没接话,径直走到玻璃前,从口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那是权萌儿当初用的机型。他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后,传出一段音频:是泫雅的声音,正在哼一首走调的童谣,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录音时间戳显示:三天前,下午三点十四分。
权萌儿盯着那部手机,眼珠一动不动。良久,她忽然抬起左手,用指甲在玻璃上缓慢地、用力地划出三道横线。第一道,短而深;第二道,歪斜带钩;第三道,末端陡然上扬,像一把出鞘的匕首。
王太卡认出来了。那是泫雅签名的笔画习惯。她所有公开签名,第三笔永远这样翘。
“她来找过你。”王太卡说。
权萌儿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她求我教她怎么‘消失’。我说,消失不是逃,是把自己变成别人故事里的标点——逗号,句号,或者……省略号。”她顿了顿,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声戛然而止,“她说,她想当那个句号。”
王太卡太阳穴突突跳:“她问你,怎么才能让所有人记住她的消失?”
“不。”权萌儿歪着头,眼神天真又残忍,“她问的是——怎么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消失,是因为你。”
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像无数细小的虫在啃噬墙壁。
王太卡忽然明白了。泫雅不是要和金晓钟私奔。她是精心排演了一场献祭——把自己作为祭品,供奉给那个早已厌倦她、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的男人。她要用最决绝的方式证明:哪怕被你彻底遗忘,我的存在,依然能让你的世界塌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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