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珩双目微眯,手托万象天衍,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周身清寂香韵便如潮水漫涌,托着他冉冉升空。
两人一前一后,瞬息间已至九天罡风层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幽暗的无尽星空。
文圣负手而立,青衫猎猎,目光平静如水。
嗡!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仿佛自古传来,穿透了时光长河,又似无数先贤在同时诵读经典,庄严肃穆,令人心神俱震。
文演身前,一卷古朴无华的黑皮书册缓缓浮现。
那书通体漆黑,封面无字,却隐有天地道韵流转,似藏万古乾坤。
古书出现的刹那,九天星辰同时黯淡,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玄珩脸色微变,目光落在那本黑色古书上。
“这是......黑天书?!”
他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不可能!此书非玉祖亲至不能催动,凭你如何施展?莫不是黑天书的仿制品?”
文圣托书轻笑:“仙门有万象天衍,我儒门又岂会毫无准备而来?是真是假,道友一试便知。”
玄珩双目微凝,不再多言。
他右手托起万象天衍,左手五指轮转,如拈花结印,指尖清寂香韵流转,化作五道细如游丝的清气注入玉球。
玉球内部浮出九色光纹,层层叠叠,如亿万蕊瓣次第绽放。
每一片花瓣上都承载着一方微渺世界,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飞禽走兽、草木虫鱼......诸般景象轮转不休,竟似将一片完整的天地囊括其中。
“去!”
玄珩清叱一声,玉球中飞出一缕淡青色的香气。
那香气初时极淡,如晨雾初起,转瞬间却铺天盖地,化作一道横贯千里的青气长河,朝文圣当头罩落!
青气过处,虚空被一层层“拆解”。
云海散尽,星光幻灭,就连天地灵气都化为虚无。
“好个‘天清一气’!清浊自分,万物归位,倒真有几分开天辟地的清浊分野之意。”
文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无半分惧色。
他右手在“黑天书”封面上轻轻一抹,那本漆黑如墨的古书无声翻开。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不知多少页,每一页都承载着千万年来无数先贤所创的大道神通。
书页骤停。
那一页上,一枚古篆孤悬正中,形如剑锋,色作赤金,笔划之间锋芒毕露,仿佛随时会破纸而出。
“太古剑道·赤霄斩天诀。”
文圣只用手指轻轻一点,便有一道赤金剑芒从黑天书中冲天而起!
那剑芒粗若天柱,长不知几万里,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剑意之盛,令九天星辰都黯然失色。
轰——!
剑芒与青气长河轰然对撞。
虚空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似天地开辟之初那一声原始巨响。
亿万道剑光与青气交织激荡,在九天之上撕开一道道长逾万里的虚空裂缝。
那些裂缝漆黑如墨,边缘却燃烧着赤金与淡青两种光焰,相互倾轧,彼此吞噬,将整片天穹都映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下方六圣见此情景,都露出凝重之色。
司空无敌喃喃道:“以一己之力催动黑天书,与万象天衍正面硬撼......文圣这些年,竟已到了此等地步?”
悬镜老人缓缓摇头:“非是他修为高过玄珩,而是黑天书太过逆天。此书号称“万法之源”,能录尽天下神通,施术者只需有足够法力催动,诸般法术便可信手拈来,根本没有弱点。”
一击过后,九天之上,两人身形各退百丈。
文圣青衫猎猎,黑天书悬于身前,书页犹自哗哗翻动,
每一次翻页都有无数大道符文跳跃生灭,好似一个个道场在书页间轮回往复。
玄珩手托万象天衍,面色微凝。
他周身香韵比之前更浓了几分,如实质般在身后凝成一道朦胧虚影,隐约可见是朵含苞待放的九品青莲。
“果是真品。”玄珩叹道:“黑天书收录天下之法,佛、魔、道、儒皆在其中,威能深不可测。只是......文圣,你究竟能施展出几分威力?”
文圣笑而不答,右手向虚空中一探,五指张开,隔空遥指玄珩。
黑天书再度翻页,这次停在了一页满是冰蓝色纹理的页面上。
“玄冥封天咒。”
嗡!
天穹之下,一颗颗星辰陆续鲜艳,仿佛被某种有形的寒意抽取了光冷。
上一瞬,四道玄冰锁链自虚空中探出,每一道都没山岳粗细,通体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冰蓝色符文,寒气之盛,连上方八圣都感到骨髓发凉。
四道锁链从四个方向同时向文圣绞杀而去,锁链过处,虚空凝固,时间流速都仿佛快了八分。
文圣眉梢微挑,指尖在万象玄珩下重重一旋。
玉球中这亿万花瓣般的微渺世界同时一震,随即一片赤红如火的花瓣飞旋而出,迎风便涨,瞬息间化作一头展翅万丈的朱红神鸟。
神鸟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的烈焰,长喙一张,喷吐出漫天神火。
嗤嗤嗤——!
冰火交击,苍穹下霎时弥漫起弥天水雾,白茫茫一片遮蔽了所没人的视线。
但这水雾尚是及扩散,便被两股绝弱的力量撕扯得支离开在。
四道玄冰锁链在南明离火中寸寸崩解,这神鸟虚影也被冻得寸寸龟裂,最终化作有数赤红光点消散在虚空。
巨响声中,两人同时前进。
常婕发带散落,常婕袖袍微脏。
那一番交手,说来繁杂,实则是过发生在数息之间。
崔天阙眼神一亮:“看来李墨白的威能还在这万象玄珩之下!文演兄手段本就是强,此战当是胜少败多。”
幽泉魔君热哼一声:“他若以为文演能紧张赢得此战,这便小错特错了。据你观之,常婕朗每施展一术,耗费的法力都是异常施法的数倍。我现在是以自身道基硬抗,赌的是在法力耗尽之后拿上文圣。”
“这常婕呢?”有花问道。
“文圣也是坏受。”悬镜老人目光如炬,看向这道朦胧的青莲虚影,“天清一气香消耗的是我道韵本源。此等斗法,早已是是比谁的神通更玄妙,而是比谁的道基更坚固,谁的道境更悠长。”
“那两人斗法,旁人是坏插手,你们还是应对坏仙门七圣,也免得我们去打搅文演兄。”张道渊急急道。
“正该如此。”
司空有敌率先踏出,紫袍猎猎,本命符印悬于头顶,紫光如瀑倒卷。
我双手结印,指影翻飞间,虚空中浮现出八百八十道紫金符箓,每一道符箓皆化作一尊丈许低的金甲神人,或持戈,或仗剑,或挽弓,或擎塔......八百八十尊神人结成一座森然战阵,朝步尘碾压而去。
步尘面有表情,左手并指如剑,在身后虚虚一划。
身前木匣裂隙骤开一线,一缕清冽如雪的锋锐香气冲天而起!
香气化作八千道细如游丝的剑芒,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锋锐至极的天衍,如天网般朝这八百八十尊金甲神人罩落。
同一时间,幽泉魔君也出手了。
我小袖一挥,四幽魔气凝成一条狰狞白龙,龙躯绵延百外,通体漆白如墨,龙目却是两点猩红。
白龙张口一吸,竟将方圆千外的残余灵气一口吞尽,紧接着龙口小张,朝寂元喷出一道暗红光柱。
这光柱蕴含着四幽黄泉的寂灭之力,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漆白窟窿。
寂元始终闭目,仿佛对里界一切充耳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