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况泓将消息带来,李绛迁便当机立断,一路暗暗前来,在太虚之中埋伏多时,冷冷看着,就是为了防着这两人遁走!
‘果不其然……!
不得不说,羚跐二人的确有些神妙,可奈何李绛迁来得实在太早,既然见了北边有天光,当然是毫不犹豫,当场将之拦下!
‘哪怕没有得到父亲的消息...有可能被北边的和尚提前察觉,也要拦下此二贼!
他眼中的光芒甚至有些炽热了,琥珀般的火焰盘旋,杀机浓厚。
高家底蕴不浅,如今倾巢而出,除了高服以外,还有那一位曾经是敌手的是楼营阁。
这位真火修士,受了李绛迁派遣,此刻已经往北,准备挡住那位有山圣,不使之南下救援,与眼前两人汇合...
李绛迁心中可明亮着:‘这三人都是从孔雀胎里诞生,本就气机勾连,湖上传来的消息说,这三个贼人聚在一块,能接引彩光,实力大大增长,自然是不能汇合的...
可有山圣已经是摩诃中的佼佼者,得了孔雀的手段,又是当年那一位中世尊的族裔,李绛迁心里明白,是楼营阁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无非是能拖多久而已。
而这谋划,甚至不是李绛迁所言,那是楼营阁在听完局势分析,主动提出来的!
‘必然是有將功折罪之心……!
以李绛迁的性子,如果能重创大欲道,立下大功,又怎么会在乎谁死谁活呢?面上万分复杂,敬佩不已,实则很爽快地放他去了。
而羚跐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面色复杂,面对涌来的熊熊烈火,抬眉道:“大公子一世英名,竟也被怒火所害!”
羚跐不是没考虑过这位渤烈王,甚至整个大羊山提防这位渤烈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专有一位头首看着,如今悄无声息地被放过来,那只有一个可能....
‘灯头首...在下一盘大棋!!
羚跳也好,药萨成密也罢,此刻皆有了领悟!
‘来得不是李周巍...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只将他放过来了,把高家人和这位公子一同拖在此地,等着量力等人从西边赶来,随后一合围,必建大功!'事情!
如果说这一众人针对李周巍还有可能失手,可拿下眼前这几位,却是十拿九稳的因此,哪怕离火熊熊而来,他面上同样没有半点慌乱之色,几分复杂之下,反而是厉色流转。
‘李周巍若来...我等自逃窜不言,你李绛迁又是何等人物?修他道也就罢了,一介离火,也敢大放厥词!
言语之间,他腾身而起,掌中便幻化金莲,笑道:“着!
"便见那巴掌大的莲花飘飘荡荡,从半空之中坠下,落到了跟前,一时便将汹汹的琥珀色火焰给压住了。
羚跐笑道:“我母乃是并火根性所在,五火之极,但凡有半分使我受用,大有不惧火德的手段,你这小小离火,连并火也不是,竟然也来挡我?”
可那一头的青年不急不躁,只转过枪来,欺身向前,长枪金光灼灼,羚跐自诩孔雀生养,岂能避他锋芒,抬手去接,一时间地动山摇。
接到了手里,羚跐这下发觉还真有些刺痛,角力之间,掌心已经被长枪烤化了些许,灿灿的金水沿着掌心流下,叫他心中一突。
‘奇了....我这法身已经不惧大部分的火焰,就算把并火拿出来,寻常的也伤不得我了,这般离火,看上去不知名般,不曾听说过威力,竟有这般厉害!’他本不是狂妄的,立刻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把手往后推,另一只手袖口轻抖,迷乱的彩风立刻迸发而出:【三羽玄风】!
此风天生为他所有,乃是从孔雀胎中带来,取了并火的缭乱之意,能伤神动心,可李绛迁受了这风,冷笑一声,伸手捉来一道金光。
『顺平征』!
这道神通首次逞凶,却好像带着滚滚而来的沛然大势,一时间两人之间气象扭转,那滚滚的风以更恐怖的速度从李绛迁身后升起,以飘摇的姿态卷了回去,甚至让满天的琥珀火焰都上涨了三分,冲的那金莲动摇不止,吱吱直叫。
李绛迁的身影已飘荡而来!
哪怕他不在乎是楼营阁的死活,却同样要抓紧时间,防止周边的人救援过来,杀此二人不及!
羚跐到底吃了出身不高的亏,北方的释修大多喜欢研究仙道,一来就是为了面对各式各样的神通,二来也是给自己找些玄妙伴身....可他一个练气来投,只和雀鲤鱼待过一段时间,紧锣密鼓地就入了孔雀肚子,哪里识得什么神通道法呢?
如今这风被对方卷了回来,索性他自己特殊,也不受影响,可已经是失了先机,只能暂退一步,身边立刻有三道翎羽飘飞而起,庇护身形。
可晃眼之间,青年手中已经多了一葫芦。
这葫芦小巧玲珑,紫底金纹,灵性十足,微微喷薄,立刻有一道白气飘扬而出,如光似电,飒沓如流星,将那一连串的彩羽镇压!
而李绛迁欺身向前,葫芦微微翻转,喷薄出赤光来。
【儋阴刑焰赤馥】!
这宝贝本是魏国之物,玄妙不多,却威能极大,这三寸的赤光一经落下,照得羚跐痛呼一声,泪血齐出!
李绛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方才要动手,那三片翎羽却实在厉害,打破白光,已经折返回来,让他后背生寒,知道是了不得的宝物:为惧!”
‘三道宝物,可比他本人厉害多了!可笑他一不通道法,二不熟悉宝物,已不足于是抬起手来,掐诀施法。
『九重擭』!
正是李绛迁的三神通!
他练成这神通以来,从未施展,如今一朝显现,顿时有万千金光涌动,在他身侧凝结成如光似电的金色海洋,将那三道翎羽定在原地!
可羚跐受了那赤毒之光照耀,并火与离火的伤害很小,大部分都是受明阳影响,此刻已经迅速缓过来,天旋地转的景色恢复正常,羚跐满是血泪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愤怒。
天空阴沉下来,那一条盘旋的毒龙终于脱离了羚跐的身躯,如同活物般升腾起来,而这摩诃的身形也在无形中迅速膨胀,穿过了滚滚的火焰,遮天蔽日。
“轰隆!”
两道金掌猛地在身前拍合,震得四境晃动,却只有一片如雾般的离火散来,李绛迁的身形随着火焰飘散,在远处凝结,身上的光芒稍稍弱了一分。
可他抬起头来,看着那条毒龙,这位表情神色从容收放自如,并不显露情绪的大殿下似乎有些愣住了,细细地品味着那毒龙身上的气息。
李绛迁退出一步,脸上终于有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轻声道:“哦……”
羚跳的法躯还矗立在云端,照着辉煌的光色,好似无上神明,那条毒龙更是反复周旋,显得眼前的青年更加渺小。
那三道翎羽更是放出万道华光,好似三座小山,将眼前之人封锁镇压在大地之上,收束种种火焰,走脱不得。
可李绛迁面上只是惊讶,见不到一分半点的恐惧甚至愤怒,而带有是一种奇特的、审视的情绪,他吸了口气,有些怜悯地望着他。
他只是道:“你好大的胆子。”
天空中威风凛凛的羚跐好似被点破了心中的恐惧,如同雷霆一般的咆哮声再一次响起了,那条毒龙高高地仰起头,将灰色的火焰喷薄而出!
这火焰又凶又狠,李绛迁沐浴在其中,身上的那一件法衣亮起夺目的金,随着火焰喷涌而越来越明亮。